【第20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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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丞相府嫡長女江歲的及笄禮。
整座江府張燈結彩，紅綢從大門一路鋪到了正廳的及笄台。
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勳貴世家幾乎傾巢而出，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脂粉與名貴香料混合的甜膩氣息。
江歲此刻卻正坐在後院暖閣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隻赤金鑲紅寶石的護甲。
“小姐，吉時快到了，您怎麼還在這兒坐著？”貼身丫鬟翠微急得滿頭大汗。
青禾則捧著一套繁複華麗的初加襦裙，“外頭太子殿下、臨川王爺，還有幾位世子都到了，連宮裡也來了人，您若是誤了時辰，興許不等老爺發話，大少爺可要來了。”
江歲掀起眼皮，那雙生得極為明豔的杏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急什麼？本小姐還沒梳洗呢。”她慢條斯理地將護甲套在指尖，對著銅鏡裡那張小臉端詳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翠微，你猜今日那高座上坐著的皇帝老兒，給我備了什麼大禮？”
翠微嚇得臉色煞白，趕緊捂住她的嘴：“小姐慎言！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話！”
“怕什麼，這屋子裡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江歲撥開丫鬟的手，站起身來。
新年那個皇帝老頭封了個郡主給她，還賜了座府，這事讓他們一家都緊繃了起來。
江家在朝堂上的位置變得更加微妙。
畢竟，現如今朝堂詭譎湧動，她江歲也不是什麼傻白甜，連這都不懂。
雖然她愛玩，她不是那種被規束在深閨裡的小姐。
她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古訓，總是不愛完成課業，但是從小到大在大哥身邊學習倒也耳濡目染。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今日這及笄禮，想必皇帝老兒也會有動作。
江府手握朝堂一半權力，皇帝忌憚已久，卻又不敢明著削權，這些年他身體越發不行，陰招也是不少。
“小姐，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前廳候著呢，讓您務必小心行事。”青禾一邊替她梳頭，一邊壓低聲音叮囑。
大哥江津木為人沉穩內斂，如今官至大理寺卿；二哥江肆南，則是京城出了名的風流才子，一直在給宮中遞密，暗中替家族打理著無數情報網和生意。
“知道了。”江歲淡淡應了一聲。
半個時辰後，江歲身著初加襦裙，在一眾嬤嬤的簇擁下款款步入正廳。
正廳內早已人聲鼎沸。
當她踏入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囂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少女身段窈窕，眉眼如畫，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驕縱與明豔，讓在場的年輕公子們紛紛紅了臉。
“相府嫡女江歲，行及笄禮——”讚禮官高亢的聲音響徹大廳。
江歲按照禮儀，緩緩走上高台。她的目光掃過台下。
蕭澪一身玄色蟒袍，麵容溫潤如玉，正含笑看著她。
而在太子身側，坐著一個身穿暗紫色錦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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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隻是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戾氣，仿佛周遭的熱鬨都與他無關。
臨川王，蕭然。
許久未見，卻也依舊是她不太想接觸的人。
“吉時到，請正賓加笄——”
今日的正賓，竟是皇帝身邊的德妃。她笑眯眯地走上前，拿起托盤上的玉笄，剛要替江歲挽發。
“慢著。”
一道慵懶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大廳外傳來，緊接著，明黃色的儀仗浩浩蕩蕩地湧入正廳。
皇帝駕到。
全場嘩然，眾人紛紛跪地叩拜。江歲也依禮跪下，心中卻暗罵這老頭子不講武德，居然親自跑來監禮。
“都平身吧，今日是歲丫頭的及笄禮，朕微服而來，不必拘禮。”皇帝笑得一臉慈祥，目光落在江歲身上，滿是讚賞，“一轉眼，咱們相府的明珠都長成大姑娘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大太監立刻捧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上前來。
“朕聽聞歲丫頭今日及笄，特備薄禮。南海進貢的夜明珠十顆，東海血珊瑚一對，另有西域進貢的流光錦百匹，賜相府嫡女江歲。”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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