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七天，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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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敘走後的第一個傍晚，我從巷口過，習慣性抬頭。隔壁牆頭那盞燈，沒亮。
第二天傍晚，還是沒亮。
我拎著菜去嬸子家。嬸子在院子裡收衣裳，看見我，嗔怪：「阿意，說了別天天來。你還要上班呢。」
「順路。」我說，「悠悠在他姥姥那兒，我接他。」
嬸子進屋，把手機遞給我看：「敘敘打電話來了。他說，公司那邊還有點事，過幾天就回。」
我嗯了一聲，沒看屏幕。嬸子又說：「他說，悠悠要是想他，就讓你帶悠悠來，書都在箱子裡，自己拿。」
「好。」我說。
晚上接悠悠回家，路上他忽然問：「媽媽，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過幾天。」我說。
「過幾天是幾天？」他問。
我張了張嘴。他給過我一個數——一個星期，七天。可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讓我轉給悠悠聽的？我想了想，說：「七天。」
「七天！」悠悠喊，掰著手指頭數，「一天，兩天，三天……媽媽，我數不過來！」
「數不過來就慢慢數。」我說，「數到七天，叔叔就回來了。」
「那叔叔說話算話嗎？」他問。
「算。」我說。
他高興起來，趴在車窗上看外麵的樹：「七天！七天！」
我說這個「算」字，說得那麼快。十年前，我等他回來，等了一年又一年。從來沒有人給我數過一個日子，說，你數到那天，他就回來了。
第四天晚上，嬸子打電話來：「阿意，你教教我怎麼跟敘敘視頻。我老按不對。」
我過去，幫她點開視頻通話。屏幕亮起來，肖敘的臉出現在那頭。他穿著件襯衫，背景像是辦公室。看見我，他頓了一下：「阿意。」
「嬸子想你了，」我說，「我教她按，以後她自己會。」
他嗯了一聲。我把手機遞給嬸子，退到門外。
隔著門，我聽見他說：「媽，你晚上早點睡，別等我電話。」嬸子說：「嗯。阿意天天來給我送飯呢。」那邊安靜了一下，他的聲音低下去：「……她又去了？」
嬸子說：「天天來。我說不用，她不聽。」
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我沒再聽，下了台階，站在院子裡。牆頭那盞燈，黑著。
那兩個字，隔著一扇門，隔著千裡，還是落進我耳朵裡了。
第六天晚上，徐硯開車來接我。路過巷口，他忽然說：「隔壁燈黑了好幾天了。」
「嗯，」我說，「他去南方了。」
「嬸子一個人？」他問。
「我天天去看她。」我說。
他嗯了一聲：「你多去看看。她一個人，心裡空。」
「我知道。」我說。
「心裡空」——那是嬸子自己的話。我沒跟徐硯說過。他大概是，自己看出來的。
第七天傍晚，我帶著悠悠回巷子。車還沒停穩，悠悠就喊起來：「媽媽！燈亮了！叔叔家的燈亮了！」
他解開安全座椅，跑進隔壁院子。我鎖好車，跟過去。院子裡，肖敘蹲在地上，麵前攤著一摞書。悠悠看見我，喊：「媽媽！叔叔沒騙我！七天！他回來了！」
肖敘直起身，看見我：「回來了。」
「嗯，」我說，「嬸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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