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查完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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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上中班以後，每天早上都要問一遍：今天誰來接我？
「爸爸送，姥姥接。」徐硯說。
「那奶奶呢？」
「奶奶今天去醫院，檢查完了就回來。」
悠悠「哦」了一聲，跑進園裡去了。
徐硯開車回來，放下車窗：「你去吧。晚上媽接悠悠。」
「嗯。」我說。
我開車去巷子。嬸子已經站在門口了。她換了件乾淨的衣裳，頭發攏得齊齊的。換洗衣裳，昨晚就放進我後備箱裡了——她說，怕敘敘看見，問起來。
「嬸子，」我下車，「走吧。」
「哎。」她應著，又往屋裡看了一眼。
肖敘在堂屋裡，電腦開著，戴著耳機，正在開會。他抬眼看見我們：「媽，您去哪兒？」
「阿意陪我去醫院查個血，」嬸子說，「查完就回來。」
「嗯，」肖敘說，「查完早點回來。」
「哎。」嬸子應著。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他低著頭，對著電腦，沒抬頭。
「走吧。」她說。
她走得慢，到了巷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院門開著，肖敘還在屋裡。陽光照在門檻上，她看了一會兒，才上車。
城東分院。徐硯在門診樓門口等著，接過嬸子的包：「嬸子，王主任在裡麵。」
「麻煩你了，徐醫生，」嬸子說，「又麻煩你。」
「不麻煩。」徐硯說。
辦住院手續的時候，嬸子坐在長椅上，看著牆上「住院部」三個字，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問：「徐醫生，晚上敘敘那邊……你跟他說？」
「嗯，」徐硯說，「我晚上回去，當麵跟他說。」
「你別嚇著他，」嬸子說，「就說住兩天，查查。他要是急，你攔著點。他開車快，別讓他開快車。」
徐硯說：「好。」
我在旁邊聽著，鼻子有點酸。她安排這個，安排那個，安排到最後，還是隻惦記他。
病房在五樓，靠窗。嬸子把布包放在床頭，坐下來，看了看窗外：「這窗子好，能看見梧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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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說，「您歇著。」
「歇什麼，」她說，「我又不是不能動。阿意，你回去吧。」
「我陪著您，等敘敘來。」我說。
「你在這兒，我反倒心不定，」她說，「你回去，看著悠悠，我就放心了。」
我沒說話。她想了想，又說：「你要是得空，明兒把我院裡的石榴，給悠悠摘幾個。他上回就說要吃。」
「嗯，」我說，「我記著了。」
「還有那兩壇酒，」她說，「我釀上了，在灶間擱著。一壇給你媽。等過年，正好配桂花糖。」
她頓了頓：「還有一壇……先放著。」
「嬸子，」我說，「您別說這些。等您出院，自己看著那兩壇酒，心裡才有數。」
她笑了：「也是。我自己看著。」
傍晚，王主任來查房。他看了看嬸子的臉色，又翻了翻病曆：「今晚藥照吃，早點睡。明早第一台，造影。晚上八點以後，別吃東西了。」
「哎，」嬸子應著，「王主任，又麻煩您。」
「不麻煩，」王主任說，「你聽話，就是幫我忙了。」
王主任走了。嬸子躺下，又坐起來，問我：「幾點了？」
「快六點了。」
「敘敘該下班了，」她說，「徐醫生該回去了吧。」
「嗯，」我說，「他回去了。」
「那……」她頓了頓，「他要是來了，你讓他慢點。」
手機響了。我走到走廊裡接。是徐硯。
「跟他說了，」他說，「他過去了。悠悠我接回來了，在媽那吃了飯。你別等太久，早點回。」
「嗯。」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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