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巷子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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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我們回巷子住。
我媽把東屋收拾出來，鋪了涼席，掛了蚊帳。悠悠一進門，就跑到嬸子家的院子裡，趴在石榴樹底下看。
「媽媽，石榴還是青的！」他喊。
「還沒熟，」我說，「秋天，才熟。」
「那我秋天再來摘！」他說。
他站起來，又跑到桂花樹下，抬頭看：「桂花還沒開。秋天，才開，對吧？」
「對，」我說，「秋天開。」
「那秋天，我回來，看桂花，摘石榴！」悠悠說，「奶奶說的，秋天，石榴熟了，給我摘！」
他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像一隻撒歡的小狗。跑累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奶奶常坐的。他學著奶奶的樣子，靠著椅背，眯著眼，曬太陽。
「媽媽，」他閉著眼說，「奶奶以前，就這麼坐著嗎？」
「嗯，」我說，「就這麼坐著。」
「那我也坐一會兒，」他說，「替奶奶坐一會兒。」
他坐著，真的曬了一會兒太陽。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媽媽，我坐了。奶奶是不是就能休息一會兒了？」
「嗯，」我說，「奶奶歇著呢。」
他這才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出去玩了。
巷口，有一間空房。以前是個雜貨鋪，後來關門了，一直空著。門上貼著「出租」兩個字，褪了色。
我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
房子不大，一間門麵，裡屋帶個小院。窗戶朝巷口，光線好。我想，要是開個書店，這間房，挺合適。
周末，徐硯回來。我帶他去看那間空房。
「我想在這兒開書店，」我說，「窗戶朝巷口，亮堂。巷子裡的孩子，放學路過，可以進來坐坐。」
徐硯趴在窗戶上，往裡看了看：「房子不大。」
「開書店夠了，」我說，「書架，桌子，幾把椅子。不賣別的，就賣書，借書。」
「嗯，」他說，「挺好。」
「你覺得行嗎？」我問。
「行，」他說，「你想開，就開。」
「那我去問問，」我說，「看看房租貴不貴。」
「嗯，」他說，「我跟你一起去。」
我們找到房東，問了價。不貴。徐硯說：「租吧。你要是定了，就租下來。」
我站在那間空房門口，看著巷口。梧桐樹，綠得發亮。巷子裡的孩子，跑過來跑過去。
「租吧，」我說，「我定了。」
「嗯，」徐硯說，「定了。」
「等秋天，」我說，「秋天，把書店開起來。」
「秋天，」他說，「桂花開了，石榴熟了。那時候開書店，正好。」
我看著他，沒說話。他站在巷口，陽光照在他身上。
「阿意，」他說，「你開書店，我支持你。可是，書店開在巷子裡，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我說，「我白天上班，放學以後，書店開門。周末，全天開。」
「那悠悠呢？」他問。
「悠悠放學，來書店，」我說，「他在店裡寫作業，看書。我看著他。」
「嗯，」他說，「那挺好。」
「你周末回來，」我說，「也能來書店坐坐。」
「嗯，」他說，「我回來，來書店坐坐。」
他頓了頓：「阿意，你這書店，叫什麼名字？」
我想了想。
「還沒想好，」我說，「等想好了，告訴你。」
「嗯，」他說，「慢慢想。」
夏天，巷子裡的日子，過得慢。
早上，悠悠在院子裡玩。中午，吃了飯，午睡。傍晚，太陽落了，我帶他去巷口乘涼。他跟巷子裡的孩子，追著跑。
我坐在巷口的石凳上，看著他們。梧桐樹下，涼風習習。
「媽媽，」悠悠跑過來，滿頭汗，「書店什麼時候開呀？」
「秋天，」我說。
「那快了！」他說，「秋天，桂花開了，石榴熟了，書店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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