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爸爸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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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沒多久，帖子的事傳到了學校。不是老師說的，是孩子之間傳的——有家長刷到帖子，在孩子麵前念叨，孩子就學給同學聽。
那天下午，我去學校接悠悠。他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一道灰印子。
「悠悠，怎麼了？」我蹲下來。
「沒怎麼，」他說。
「你跟人打架了？」我摸著他的臉。
「沒有，」他說。
「那臉上的灰，哪兒來的？」
他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說：「媽媽，他們說，我爸爸是黑心醫生。」
我握著書包帶的手，緊了。
「誰說的？」我問。
「班裡同學。他說，網上說的，你爸爸亂開藥、拿回扣，是黑心醫生，」悠悠說。
「那你怎麼說的？」我問。
「我說，你胡說！我爸爸是醫生，可好了！他給好多人看病，他們都誇他！」悠悠說著，聲音抖了，「他就說，網上都寫了，你爸爸就是黑心醫生。我氣不過，推了他一下。他就……打我。」
他仰起臉：「媽媽，我爸爸不是黑心醫生，對不對？」
我把他摟進懷裡：「不是。你爸爸，是好醫生。」
「那他為什麼說？」悠悠問。
「他不知道你爸爸是什麼樣的人，隻看了網上的字，」我說。
「那我告訴他！」悠悠說，「我告訴他，我爸爸是醫生，是好人！」
「嗯，」我說，「你說。」
「媽媽，」悠悠又問，「爸爸知道嗎？他知道別人這麼說他嗎？」
「知道，」我說，「爸爸知道。」
「那爸爸難過嗎？」悠悠問。
我抱著他，沒說話。
晚上徐硯回來，悠悠跑過去抱著他的腿：「爸爸！」
「嗯，怎麼了？」徐硯說。
「爸爸，你是好醫生，」悠悠仰著頭，「他們說的不對，你是好醫生！」
徐硯愣了一下，蹲下來：「悠悠，誰跟你說了什麼？」
「班裡同學說的，」悠悠說，「我推了他，他打我了。可我不怕！我說了，我爸爸是好醫生！」
徐硯看著他，看了很久。
「悠悠，」他說，「以後，別人說爸爸，你不要跟人打架。」
「為什麼？」悠悠問。
「因為爸爸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說，「爸爸隻在乎你。你打人，爸爸心疼。」
「可他們說你，」悠悠說，「我不讓他們說！」
「讓他們說，說一陣子就沒人說了，」徐硯說。
「那他們要是一直說呢？」悠悠問。
徐硯沒說話，摸了摸他的頭：「悠悠，你記住，不管別人怎麼說，爸爸是醫生，沒做過壞事。」
「嗯，」悠悠說，「我記住了。」
「去吧，」徐硯說，「寫作業去。」
悠悠跑進屋了。徐硯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
夜裡，悠悠睡了。徐硯坐在客廳裡，開著燈。
「阿意，」他說，「你過來，坐。」
我走過去，坐下。
「阿意，」他說，「今天悠悠在學校被人說了。」
「我知道，我去接了，」我說。
「他被打了一拳，因為護著我，」他說。
「嗯，他護著你，」我說。
「阿意，我不想再連累你們了，」他說。
「你沒有連累我們，」我說。
「悠悠還小，我這件事會跟著他。人家會說，他爸爸是黑心醫生，他會抬不起頭，」他說。
「不會的，悠悠不在乎，」我說。
「他在乎。他今天，就因為別人一句話，跟人打了一架。他八歲，就因為他爸爸，跟人打架，」徐硯說。
「徐硯，」我說，「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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