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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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過完了。
跳跳回城裡了。她走的那天，來書店，跟悠悠告別。
「悠悠，我走了，」她說，「寒假，回來。」
「我畫到寒假，等你！」悠悠說。
「嗯，」跳跳說，「你畫。」
她背起書包，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書店，看了看「慢慢長」三個字。
「書店，好好的，」她說。
「嗯，」我說，「好好的。」
悠悠送到巷口，喊：「跳跳，你寒假回來，我給你看我畫的格子！」
「好！」跳跳說，「我寒假回來，看你的格子！」
「那你可要記著！」悠悠說。
「記著！」跳跳說。
她走了。巷子，又靜了。
那天晚上，徐硯說：「阿意，咱們一家，去拍張照片吧。」
「拍照？」我問。
「嗯，」他說，「悠悠都這麼大了，還沒拍過全家福。」
「怎麼想起拍照了？」我問。
「趁暑假，」他說，「人齊。」
我心裡，動了一下。
趁暑假。
他前些天說，趁現在。如今他說，趁暑假，人齊。
他為什麼，總說「趁」？
「好，」我說，「拍。」
我答應了。我心裡，是高興的。
這些年，一家人，忙著等，忙著跑。連一張照片，都沒拍過。
拍一張也好。一家人，齊齊全全的，拍一張。
第二天，一家人，去照相館。
悠悠換了一件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媽媽，我好看嗎？」
「好看，」我說。
「爸爸，」他問徐硯，「我好看嗎？」
「好看，」徐硯說。
他係扣子，扣了半天，扣錯了。徐硯蹲下來，幫他一粒一粒，重新扣好。
「好了，」徐硯說。
「那咱們快走！」悠悠說，「照相館，去晚了，要排隊！」
照相館裡，攝影師讓我們站在一塊布前麵。布上，畫著山水。
「來，一家人，站近一點，」攝影師說，「爸爸，往媽媽那邊，靠一靠。」
徐硯往我這邊，靠了靠。
「媽媽，」悠悠喊，「你站我這邊！」
「好，」我說。
「小朋友，看鏡頭，笑一笑，」攝影師說。
悠悠笑了。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小朋友，你爸爸帥不帥？」攝影師逗他。
「帥！」悠悠說。
「你媽媽呢？」攝影師問。
「媽媽也帥！」悠悠說。
攝影師笑了：「是漂亮。」
「漂亮也帥！」悠悠說，「我爸爸媽媽，都帥！」
「爸爸媽媽，也笑一笑，」攝影師說。
我也笑。徐硯也笑。
「好，別動，」攝影師說，「一、二、三。」
「哢嚓」一聲。
「好了，」攝影師說，「過幾天，來取照片。」
悠悠跳起來：「拍好了！爸爸，我的照片，能貼牆上看嗎？」
「能，」徐硯說。
「爸爸，」悠悠說，「我拍照的時候，你笑了嗎？」
「笑了，」徐硯說。
「我怎麼沒看見？」悠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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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右邊，」徐硯說，「你看鏡頭，沒看我。」
「哦，」悠悠說，「那我回家，看照片！」
他拉著徐硯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我走在後麵，看著他們。
幾天後，照片洗出來了。
我取回來。照片裡，悠悠站在中間，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站在他左邊。徐硯站在他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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