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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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天冷了。
梧桐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風一吹，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悠悠騎車上學，手冷。他放學回來，搓著手：「媽媽，我手冷！」
「天冷了，」我說，「給你買副手套。」
「好！」悠悠說，「要帶絨的！」
「帶絨的，」我說。
第二天，我給他買了一副手套，黑色的，裡麵帶絨。他戴上，握了握拳：「暖和！媽媽，你真好！」
「騎車的時候，戴著，」我說。
「嗯！」他說。
我自己的手套，戴了三年了。指頭那兒，磨薄了。風一吹，透涼。
我沒舍得換。還能戴。
下午，我騎車去書店。風大，我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到了書店，孩子們放學，也來了。他們進門，先喊：「阿姨！今天冷！」
「冷，」我說，「往裡坐，暖和。」
書店裡，生著爐子。爐子上，坐著水壺，咕嘟咕嘟響。孩子們圍著爐子，烤著手，看書。
跳跳在城裡。城裡的學校，有暖氣嗎？我想，應該是有的。
晚上，徐硯下班回來。他進門，掛好外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給你的，」他說。
「什麼？」我問。
「打開看看，」他說。
我打開。是一條圍巾。米色的，軟軟的。
「怎麼想起買圍巾了？」我問。
「天冷了，」他說，「你天天來回，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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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圍巾，」我說。
「那條舊了，」他說。
我看了看手裡的圍巾。米色，乾乾淨淨的。
「多少錢？」我問。
「不貴，」他說。
我圍上。圍巾貼著脖子，軟軟的，暖暖的。
我走到鏡子前，看了看。
鏡子裡的我，戴著米色的圍巾。
我很久，沒有照鏡子了。平時，忙書店，忙悠悠，忙家裡。鏡子，都是擦過就忘了。
我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圍巾。
「好看嗎？」我問。
「好看，」他說。
他看著我，沒有再說。他轉身，去廚房倒水了。
我站在客廳裡，摸著圍巾。
第二天，我戴著圍巾，去書店。風大，圍巾捂得嚴嚴的，脖子，一點不冷。
孩子們看見了，喊：「阿姨，新圍巾！好看！」
「嗯，」我說，「好看吧。」
「誰買的？」一個孩子問。
「是那個叔叔買的，」旁邊一個孩子說，「天天來的那個叔叔！」
孩子們笑起來。我也笑。
笑完了，我摸了摸圍巾。
他買的。
他從前，不買這些。
他不是那種人。他買東西，都是有用的。米、油、悠悠的本子。
圍巾，不是有用的東西。
他買圍巾，是……
我說不清。
他上次送我東西，是什麼時候？
我想不起來。
他從來，不送這些。
夜裡，悠悠睡了。徐硯坐在客廳裡，沒有睡。我走過去，坐下。
「阿意，」他說，「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心裡，緊了一下。
他要說什麼？
那些話，是什麼話？
「什麼事？」我問。
他沒說話。他坐了一會兒。
「……等年過完了，」他說，「我再跟你說。」
「為什麼？」我問。
「現在說了，」他說，「這個年，就過不好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說，現在說了，這個年，就過不好了。
他要說的事，是會讓年過不好的事。
是什麼事？
「徐硯，」我說，「你跟我說實話。是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他說，「就是想跟你說點事。不急。等年過完了，一家人，好好過個年。過了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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