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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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江鬱清在演奏的過程中想了許多。
吉他弦在指尖下震動，音符像水流一樣從她指間淌出去，她的身體還坐在舞台的燈光裡，但思緒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她想的是黑澤陣——不，現在應該叫琴酒吧。
三年來那個名字像一枚硬幣，正麵是黑澤陣，反麵是琴酒，她不知道哪一麵才是真的，也不知道自己拿在手裡的究竟是哪一麵。
三年。
她算了算，三年裡他沒有傷害過她，沒有真正意義上地威脅過她。
除了她有時候太犯賤，被他用眼神剜過幾下，被那幾個字不輕不重地砸過——“你想死嗎”——但那些話從來沒有變成行動。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仁慈，也不知道那是他懶得動手。她沒有答案。
可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是在穿越之前知道的，在那些被時間模糊掉的記憶碎片裡——琴酒與雪莉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有貝爾摩德，那個女人站在他旁邊的時候，距離總是比旁人近一些。
那些關係在原作裡若有若無地飄著，像隔著一層霧看過去的水麵，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但此刻它們爭先恐後地湧上來，堵在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像有人把一塊一塊的石頭扔進一個裝滿了的容器裡，直到滿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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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些石塊的棱角硌著容器內壁，沿著最薄的那條縫隙，一點一點滲出來。
她彈琴的手重了幾分，琴弦發出一聲比預期更硬的音，但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說不在意……是假的。
然後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朝霧景正低頭專心彈貝斯，手指在琴頸上平穩地移動著，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還活著。
時間線還早，他還沒有走到那個天台。她記得她在貼吧上看過很多次那個名字——“諸伏景光”，英年早逝，公安臥底，代號蘇格蘭。
她記得那些帖子下麵經常有人叫他諸伏貓貓，因為她模糊地記得那些帖子裡的討論，記得那些人用心疼的語氣反複提起他，說他的結局太早、太輕、太讓人不甘。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刷到那些帖子時隻是掃了一眼就劃過去了，不知道“諸伏景光”這四個字會在某一天變成她身邊這個人低頭撥弦時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撥完一個和弦，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一些。
她的思緒像一片被風吹亂的紙頁，翻過來又翻過去，怎麼都壓不平。
她不想回別墅。
她不想推開那扇空蕩蕩的門，看到鞋櫃上沒有新的鞋印，樓梯間沒有腳步聲，冰箱裡上次買的菜還放在原處，她不想睡在那張雙人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等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回複的簡訊。
她決定不回去了。
在市區租一間房子，小一點的，夠她一個人住就行。
她把自己藏起來，像一隻把殼合攏的蝸牛，縮進一個不用等任何人回來的地方。
琴酒……會來找她嗎？
她知道這大概隻是幻想——琴酒怎麼可能會找一個不見的保姆呢。
他那麼忙，忙著抓臥底，忙著殺人，忙著組織那些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計劃。
他不會有空去查一個失蹤的、無足輕重的妻子去了哪裡。
那晚打烊後，江鬱清把吉他收進琴包，拉鏈拉好，搭在肩上。
她走到吧台邊跟淺野和樹打了聲招呼，說了一句“走了”。
淺野和樹正在擺動杯具，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她轉身朝門口走。經過後台的時候，門半掩著，裡麵燈還亮著，隱約能看到朝霧景正在收貝斯的身影。
她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外套已經穿好了，手裡握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確認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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