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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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裹挾著微涼的濕意拂過，琴酒與伏特加並肩走向那輛熟悉的黑色保時捷356A。
伏特加極有眼力見地加快腳步，熟練地拉開駕駛車門，準備繼續履行他專屬司機的職責。
然而，他的手才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後領便猛地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後一扯，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踉蹌退到了一旁。
“哎？”
伏特加錯愕地抬起頭，隻見琴酒已經麵無表情地坐進了駕駛位。
車窗降下，男人冷冽的聲音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傳出：“自己回。”
話音未落，黑色的保時捷便如一頭蟄伏的野獸般咆哮著竄了出去，隻留給伏特加一嘴刺鼻的汽車尾氣。
徒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在獵獵海風中淩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隨著淺野和樹與朝霧景的離開，江鬱清也有了新的搭檔。
隻是這一次，江鬱清並沒有很快熟悉起來。
新的一天，雨落得不大，細密如針，織著整片灰白的天幕。
她撐著一把透明傘，站在河堤高處往下望。
少年坐在那片草坡上，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沿著下頜滴進衣領裡。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膝上某個位置，出神得連有人在後麵都不知道。
江鬱清站在那裡看了幾秒，表情沒什麼變化。
不過，她最近聽到了一些傳言，聽說在杯戶町和米花町公交站台的河堤路一直有個少年一個人出現。
她在心裡把那個念頭過了一遍，忍住了罵他神經病的念頭。
她沒有走下去，她不想把鞋弄濕。
“喂，工藤。”她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隔著雨幕丟了一顆石子過去。
他猛地抬起頭來，視線穿過雨幕落在她身上，那層從水霧裡浮起來的輪廓沒有散開，反而像正在被雨水衝刷出一道更清楚的邊緣。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了上來，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怕走快了那道人影就會散掉。
他走近的時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你怎麼來了？”
如果忽略他語氣裡的那點欣喜她真就以為這個男孩不想見到自己。
“我不能來？”她看著他，“你下雨不回家，坐在這裡裝憂鬱嗎。”
他別過臉去，看著別處：“……你一周都沒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雨聲落在傘麵上，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
江鬱清沒有接話，她隻是把傘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又沒完全偏過去。
後來，她把他帶到附近的車站。
車站是透明的，像一個被雨聲包圍的玻璃盒子，乾淨得像是為了擋住這片雨幕、讓某個尚未結束的等待能夠在這裡多懸停一會兒。
她把傘收起來，抖了抖雨水，在他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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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側過來的臉，看著她收傘時被水珠沾濕的指尖。
“你等我乾什麼，”她問，“還有這麼晚不回去，你媽媽可要揍你哦。”
他說：“我媽才不會管我呢。”語氣帶著一點不需要佐證的底氣，“我可是很讓人省心的。”
她笑了一下，沒有深究。“那你等我做什麼。”
“誰會等你啊，”
他說，聲音比剛才快了一拍，“我那是在吹風。別自作多情。”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的安靜。
“你有本事就看著我眼睛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沒那本事。”
她收回目光，仰頭看著車站頂棚上那些正在滑落的雨滴。
雨水沿著透明的板材滑下來，在邊緣彙成細線，墜落在車站外的地麵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側臉移到她的頸側，最後落在那雙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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