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男人就是唯一的浪。
她無處可逃。
也不想逃了。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終於漸漸平息。
黑澤陣伏在她身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指尖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某種他不願意承認的、近乎後怕的情緒。
他差一點就失控了，差一點就真把她弄壞了。
江鬱清安靜地躺在那裡，眼睫半闔，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而均勻，白皙的皮膚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痕跡，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折過的花。
黑澤陣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極輕地、極緩慢地，將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裡。
沒有說話，沒有動作。
隻是抵著。
像一個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士兵，在一切結束之後，終於允許自己露出片刻的疲憊。
他有些後悔，不該這樣對她，不該被女孩的氣話所打碎理智。
黑澤陣單手將綁著她的皮帶解開。
金屬扣鬆開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皮帶被抽離的那一刻，江鬱清的手腕無力地落回床單上。
白嫩纖細的皮膚上，青紫的勒痕清晰可見，像兩道被刻上去的枷鎖，深深淺淺地嵌在她腕骨最脆弱的地方。
黑澤陣垂著眼，盯著那兩圈淤痕，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望著女人睡著的樣子。
江鬱清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淺而輕。
那些被淚水和汗水浸透的痕跡還殘留在她的臉頰上，可此刻她看起來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黑澤陣的視線落在她唇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接吻。
那是一個不經意的時刻。
兩年前的冬天，他剛結束一趟為期四個月的海外任務，帶著一身硝煙味和沒來得及處理的傷口回到別墅。
他以為她已經睡了，那時候兩個人雖住在同一屋簷下，卻像兩條平行線，各自沉默地過著各自的日子。
他站在玄關換鞋，聽見廚房裡有動靜。
走過去的時候，江鬱清正踮著腳夠櫥櫃最上層的杯子。
她穿著他的舊襯衫，下擺長到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她夠不到，又不好意思叫醒他，就那樣踮著腳，指尖堪堪碰到杯沿，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幾秒。
然後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替她把杯子拿了下來。
她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後背撞上了料理台。
杯子裡的水灑出來，澆在她的手背上，她"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把杯子往他懷裡一塞，然後低頭去吹自己被燙紅的手指。
"你怎麼回來了……"她嘟囔著，語氣裡帶著一點埋怨，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驚喜，"也不提前說一聲。"
黑澤陣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低著頭，碎發垂在臉頰兩側，耳尖因為剛才的驚嚇微微泛紅。
廚房的燈是暖黃色的，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軟的光。
他忽然覺得喉嚨很乾。
四個月的槍林彈雨他沒有皺過一次眉，可此刻，他隻是看著她吹手指的樣子，心跳就亂了節奏。
"你的手。"他開口，聲音啞得連自己都陌生。
"沒事沒事，就燙了一下……"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麵？"
她說話的時候，鼻尖上沾了一小片麵粉。
大概是剛才揉麵的時候蹭上去的。
黑澤陣盯著那片麵粉看了兩秒，然後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鼻尖上的麵粉。
江鬱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還沒散儘的煙草味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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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她先移開了視線，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你……你乾嘛……"
黑澤陣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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