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從他的手指移到槍管，又從槍管移到他低垂的眉眼。
他擦槍的時候，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同一個人，沒有殺意，沒有壓迫感，隻有一種沉默的溫柔，對，就是溫柔。
像深夜裡獨自坐在窗邊的人，在整理一些不願被任何人看見的碎片。
她沒有注意到，黑澤陣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在看她。
女人毫無形象地散漫躺著，襯衫的領口歪到一側，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蒼白的肩。
黑色長發散在沙發墊上，像一幅被揉皺的水墨畫。
她的眼睛半睜著，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槍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出神的茫然。
黑澤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絨布擱在槍管上，手指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看他的槍。
看著她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不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墜落，也不在乎。
客廳裡很安靜。
臥室那邊傳來清潔工收拾完畢的動靜，然後是關門聲、腳步聲、大門開合的聲音。
兩個人都沒有動。
過了很久，江鬱清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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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移開視線。
隻是懶懶地彎了一下嘴角，聲音帶著困倦的沙啞：
"看夠了嗎？"
黑澤陣垂下眼，繼續擦槍。
"沒有。"
江鬱清愣了一下。
這個回答太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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