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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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趨於平靜。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江鬱清無神地望著男人的手。
那隻手擱在她肩側，指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像被什麼東西反複切割過又愈合的痕跡。
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這雙手做過太多事——殺過太多人，而她現在正被這雙手圈在懷裡。
她忽然不想看了。
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鼻尖抵著他襯衫的布料，聞到煙草和某種冷冽的氣息混在一起，像冬夜裡燒儘的灰燼。
黑澤陣沒有動。
他隻是沉默地抱著她，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節奏很慢地拍著，不像安撫，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習慣。
安靜持續了很久。
久到江鬱清以為這場沉默會一直這樣延續下去。
然後她說話了。
聲音悶在他胸口，被布料吸走了大半，隻剩一個模糊的尾音。
"你昨晚沒帶套。"
不是質問，隻是陳述。
像把一顆早就知道答案的棋子，輕輕擱在了棋盤上。
黑澤陣的動作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江鬱清察覺到了，她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得到那一下心跳的停頓。
"……嗯。"
隻有一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多餘的語氣。
像是承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江鬱清閉上了眼，忽然覺得這件事很像一朵花。
一朵被過客隨手摘下、又隨手遺落在窗台上的花。
剛摘下來的時候還帶著露水，花瓣鮮亮得刺眼，像是某種熱烈的證明。
沒有人給它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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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它一點一點地蔫下去，邊緣卷曲、褪色，最後變成一具乾枯的標本，安靜地躺在那裡，既萎靡，又鮮亮。
萎靡的是結局。
鮮亮的是過程。
而她心知肚明，這朵花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任何人。
他隻是路過。
睫毛在他胸口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
她忽然覺得好笑。
這個男人，殺人不眨眼，冷血到骨子裡。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連哄人都不會的人，昨晚卻忘了做那件最基本的事。
是故意的嗎？
她不知道，也沒有問。
因為有些答案，問出來就變了味。又或許她本身就不在意，畢竟，她已經想好了。
她隻是把臉往他懷裡又埋深了一點，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倒是挺會給自己留後路。"
黑澤陣沒有回答。
但他搭在她後背上的那隻手，慢慢收緊了。
窗外有風掠過，吹動了沒有拉嚴的窗簾，陽光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道蒼白的傷疤。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抱著，誰也沒有鬆開。
像兩柄收在同一個鞘裡的刀，刀刃朝外，刀背相抵。
誰也不肯先亮刃，誰也不肯先放手。
——
接下來的時間，江鬱清率先下了樓。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扣子隻係了中間兩顆，下擺鬆鬆地垂著，赤腳踩在樓梯上。
一樓玄關處，她剛伸手去夠門把手——
"去哪。"
聲音從身後傳來，江鬱清回頭，黑澤陣靠在走廊的牆邊，雙臂交叉，墨綠色的眼睛半闔著。
"出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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