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爸爸別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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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王誌拖著腳進了出租屋。
三輪皮卡停在門外，車鬥裡的紙箱還沒卸。今天跑了一天，收來的廢紙賣不了幾個錢，油錢倒先搭進去一半。
門一推開，屋裡那股潮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翠芬坐在床沿，捧著一個缺口的搪瓷碗，碗裡是中午剩下的冷飯。她咬了兩口，嫌硬，又把筷子往碗邊一擱。
“你還曉得回來？那車修好了沒？明天的活要是黃了，咱娘倆喝西北風去？”
王誌沒搭理她，站在門口沒動。
他今天路過母嬰店，江雪從裡麵出來的畫麵，在腦子裡翻來覆去。
寬鬆的裙子，手裡提著嬰兒用品，旁邊還有周敏陪著。
她笑得輕鬆。
那笑原來該在王家。
江雪要是沒走，麵館不會倒，他也不用蹲在廢品堆裡挑鐵皮，更不會讓李穎卷走家裡最後那點錢。
林翠芬抬頭看他。
“啞巴了？”
王誌開口：“媽，我今天看見江雪了。”
“看見就看見。她如今攀上蕭家，尾巴翹上天了，能給你個正眼？”
“她懷上了。”
林翠芬手裡的筷子掉進碗裡。
屋裡靜了半晌。
她先是愣，隨後把碗往床上一放，飯粒灑在舊被子上。
“懷上了？”
“肚子很大。估摸著快生了。”
林翠芬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抬手拍了下大腿。
“人家越過越好，咱越過越差！”
她越想越憋屈。
當初江雪在王家，麵館裡裡外外一把抓。王誌隻要往收銀台後一坐，客人就會自己進門，錢也會自己進抽屜。
她還嫌江雪生不出孩子，嫌江雪花錢，嫌江雪不夠會哄人。
早知蕭晏那瘸腿男人能恢複，早知江雪離了婚還能懷上，打死她也不會放人。
王誌坐到桌邊，拿起那碗冷飯，扒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
“媽。”
“乾什麼？”
“我把江雪搶回來，行不行？”
林翠芬沒聽明白。
“你說啥？”
王誌抬起頭，眼底發紅。
“她本來就是我老婆。我們過了三年，她在王家吃住三年，憑什麼說走就走？”
“離婚證都辦了，你還提這事乾啥？”
“離婚證算什麼。”
王誌把筷子攥在手裡，“她肚子裡的孩子，我也能當自己的孩子養。蕭晏那種人，腿剛好幾天？能顧得上她們娘倆？”
林翠芬盯著兒子。
她平日裡刻薄歸刻薄，腦子卻沒壞。王誌這話聽著不對勁。
江雪如今是蕭晏的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蕭家的。別說搶回來，王誌真敢去鬨，蕭晏一隻手就能把他按地上。
更別提鎮上那些人。
王誌不育的事，早傳遍了。滿月宴那一回，他丟的人，到現在還有人拿出來說。
“兒啊，你別犯渾。”
林翠芬伸手去摸他額頭，“江雪早不是咱家的人了。你想找媳婦，媽再給你尋一個。帶孩子的也行，沒結過婚的也行，咱不挑了。”
王誌偏開頭。
林翠芬的手落了空。
“我就要她。”
“你要有什麼用？人家跟蕭晏過得好好的。”
“好好的？”
王誌冷笑了一聲。
“她一個二婚的，帶著孩子，蕭晏能疼她多久？男人都一樣。等她日子不好過了，我再去找她。”
林翠芬張了張嘴，沒接話。
她看著王誌，背上冒出一層汗。
這個兒子從小就愛麵子，輸了牌能把桌子掀了，做生意賠了錢能把賬本撕碎。他從不肯認自己錯，隻會把錯往別人頭上扣。
這回，不是掀桌子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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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芬想勸，王誌已經站起來，拿起牆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
“你又上哪兒去？”
“出去轉轉。”
“這麼晚了，你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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