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這兒不招晦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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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母聽到動靜，回頭看他一眼，先開了口：“站那兒乾什麼？買個橙子還得挑時候進門？”
蕭晏低頭換了鞋，把橙子放到收銀台邊上。
“媽，你怎麼把這個拿來了？”
“人家點名交給江雪，我不拿，難不成還給你壓箱底？”
蕭母瞪他，“你那點事，藏得跟什麼似的。人家孩子都快上初中了，還記著你，你倒好，提都不提。”
周敏抱著碗筷往後廚去，走到門簾邊又停了一下。
她沒聽全，信裡的意思卻猜得七七八八。
原來蕭晏那些退伍費，不是不留給自己治腿，也不是攥著不肯花。他拿去幫了戰友家屬，幫了好幾年。
周敏往蕭晏那條腿上看了看。
鎮上人背後總說蕭晏命硬，脾氣凶，退伍回來又瘸了腿，誰嫁誰倒黴。她以前也覺得，這種男人不好接近。
現在才明白，有些人不愛解釋，不是沒東西可說，是做過的事太多，懶得拿出來換一句好名聲。
江雪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裡。
“這些錢，你每個月都在寄？”
蕭晏“嗯”了一聲。
“怎麼沒跟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你還怕我問？”
蕭晏抬眼看她。
江雪把紅包放到他麵前。
“這錢我不動。人家給你的心意，你自己收著。”
蕭晏沒接。
“給你的。”
“那也得分清楚。”江雪說，“我不是嫌這個錢。我是怕你又把什麼都往外推，自己留最後一點。”
蕭晏喉結動了動。
他這些年習慣了一個人算日子。卡裡有多少錢，哪家老人該複查，誰家孩子要交學費，他心裡都有數。
江雪進了門以後，他才開始算另一筆賬。
她愛吃什麼，孕期該備什麼，往後孩子要用什麼。
蕭母把支票往江雪手邊推。
“那是他的事。這是我的事。”
江雪沒接。
支票上那串數字太長，長得讓她手發燙。
她開麵館這些日子，賬是一筆一筆算出來的。麵粉漲價兩毛，豬肉貴了幾塊，哪家的青菜新鮮，哪台冰箱耗電大，她都得摸清。
店鋪擴張，不是把招牌掛出去就行。
房租、人工、設備、損耗、原料、客流，哪一項都要算進去。
她不怕吃苦，怕的是拿了錢，最後又把自己送進別人安排好的路裡。
“媽，太多了。”江雪把支票退回去，“這我不能要。”
蕭母按住她的手。
“不是讓你白拿。你做生意，就按做生意的規矩來。錢算我投的，賬你來管，分紅按你們小兩口說的辦。”
“可要是虧了……”
“虧了就虧了。”蕭母說，“我這把年紀，沒有別的念想。你們肯把日子往前過，我就幫你們搭把手。”
她停了停，聲音低下來。
“以後孩子生下來，我帶。夜裡換尿布，白天喂奶，能乾的我都乾。你想做店，就放手去做，別把自己困在廚房裡。”
江雪看著她。
以前在王家，林翠芬也說過讓她好好乾。
可林翠芬嘴裡的“好好乾”，是讓她早起和麵，忙到打烊，把全家的飯菜洗涮收拾完，最後還得聽一句“女人不就該顧家”。
蕭母說的“放手去做”，是要替她把後頭撐住。
門口一桌食客聽見了，放下筷子。
“老板娘，你這婆婆可真難找。”
“我上回去縣裡，喝了碗三十八的雞湯麵，還沒你家這碗實在。”
另一個女人接話，“你要開分店，我第一個帶人去捧場。”
“鎮北就該開一家。”
有人笑道，“我家住那頭，饞你家麵，騎電動車得半小時。冬天想吃口熱乎的，帶回家都涼了。”
這幾句玩笑，把她心裡的焦慮衝散了些。
她低頭看著支票，過了會兒，抬起頭。
“媽，錢我收。但得寫一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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