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複醫院的訓練室裡，蕭晏腰上綁著護帶，右腿加了負重，沿著扶杆往前走。
他額頭有汗，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實。
江雪坐在旁邊，肚子已經很大了。
她手裡捏著一瓶溫水，視線沒離開過蕭晏。
以前蕭晏走路要靠拐杖，出門總挑人少的時候。他不願讓人扶，更不願聽那些假惺惺的安慰。
現在，他已經能不用拐杖走完整段訓練路。
右腿還有一點拖拽，不細看很難發現。
康複醫生翻著病曆，點點頭。
“恢複得不錯。當過兵的底子就是好。再堅持一段時間，跑跳都不是問題。”
蕭晏扶著欄杆，回頭看江雪。
“聽見了？”
江雪把水遞過去。
“醫生說的是再堅持，不是讓你今天逞能。”
蕭晏接過水，喝了兩口。
“沒逞能。”
“你昨天在家練了四十分鐘。”
“今天三十五。”
“那是你自己掐表的，還是哄我的？”
蕭晏沒說話。
醫生在旁邊咳了一聲，低頭寫記錄。
這夫妻倆每回來，訓練室都熱鬨不少。男的悶，女的看著溫和，管起人來半點不含糊。
蕭晏走到江雪跟前，彎下腰，把耳朵貼到她肚子上。
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下。
蕭晏停住。
江雪低頭看他。
“動了嗎？”
“動了。”
“這會兒倒願意理你。”
蕭晏手掌覆在她肚子上。
“寶寶，等你出來，爸爸抱著你跑。”
江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先把自己練好。你抱孩子跑，我在後麵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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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抬起頭，在她額頭碰了一下。
“不會讓你追。”
同一時間，鎮西一間破出租房裡。
林翠芬坐在木板床上，裹著舊外套，咳得停不下來。
房間裡堆著雜物，牆角放著一桶沒來得及倒的水。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裡鑽進來。
她咳完，抬腳踢了踢床邊的塑料盆。
“這什麼破地方，比豬圈還差。老娘要強了一輩子，老了倒住進這種地方。”
王誌蹲在門邊，修那輛破舊三輪皮卡。
車是他從廢品站淘來的，發動機三天兩頭出毛病。今天剛接了個收紙箱的活，他不修，明天連那點飯錢都掙不著。
他沒抬頭。
林翠芬越說越氣。
“都怪你，把江雪趕走，娶了個掃把星回來，把家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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