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家裡的錢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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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家的臥室裡。
江雪坐在桌前，拿出一本厚筆記本。
封皮有些起毛，右上角寫著四個字。
湯料記錄。
這是她在王家三年，背著林翠芬一點點記下來的。
最早，林翠芬不讓她碰廚房，說她手腳慢，做什麼都浪費。後來麵館生意越來越差，客人嫌湯寡，嫌麵不勁道，林翠芬才把鍋鏟塞給她。
“你不是能嗎？那你做。”
江雪接了。
她沒說話，也沒爭。
她隻是把每天的骨頭重量、熬湯時間、火候大小，全記下來。哪天客人多，哪天剩料多，牛油放多少不膩，辣椒油怎麼炸才香，麵團醒多長時間更筋道。
王誌說她愛瞎折騰。
林翠芬說她做飯就是麻煩，記這些根本沒用。
後來王家麵館排起隊，王誌站在收銀台後頭，逢人就說：“我家祖傳的手藝，別人學不來。”
江雪沒拆過他的台。
現在想想，忍得真夠久。
她翻開筆記本。
“3月15日：骨湯增加半斤筒骨，熬四小時，湯色更白。”
“9月10日：加乾貝，鮮味夠，成本高，單獨做招牌麵。”
“12月3日：辣醬，二荊條、花椒、芝麻，二比一比零點五。花椒先過油，別燒焦。”
字寫得密，頁角還畫著小記號。
哪頁是牛肉鹵料，哪頁是紅油，哪頁記了進貨價格，翻起來一清二楚。
江雪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那頁記著王家麵館開業第一年，冬天最冷的那陣子。
她早上四點起床，去菜市場挑骨頭。菜販見她年紀輕，起初總拿邊角料糊弄她。她吃過兩次虧，後來學會看骨頭顏色，看油脂厚薄，還學會拿刀剁開骨頭看骨髓。
那會兒她隻想把麵館做好。
王誌說，等店裡賺夠錢，就帶她去旅遊。
她信了。
如今她不信了。
一個男人若真把你放在心上，不會等你把命熬乾了，再丟一句“以後再說”。
江雪合上筆記本。
她身上沒多少錢。
但她還有手藝。
還有這本賬。
她開不了大店，也不想一上來就把攤子鋪得太大。
鎮上西街有幾間臨街小鋪，位置一般，租金也低。找個十來平的地方，支兩口灶，擺四五張桌子，先把招牌做起來。
麵館的門頭不用花哨。
一碗湯到不到位，客人吃第一口就有數。
江雪抱著筆記本坐了會兒，起身往外走。
院子裡，蕭晏坐在矮凳上。
他換了件黑色工字背心，背上有汗，右腿伸直放著。腳邊堆著巡山用的繩索、卡扣和一把舊弩，另有幾件工具拆開擺在地上。
獵狗趴在他靴邊，聽見江雪出來，抬頭看她，尾巴掃了兩下地。
蕭晏手裡拿著螺絲刀，正給一盞頭燈換卡扣。
他做得很專心。
江雪站在門邊，先看了一陣。
她跟王誌過了三年，王誌在家連瓶蓋都懶得擰。燈泡壞了，水龍頭漏了，王誌隻會喊她：“江雪，你去找個人修。”
找人修要錢。
江雪自己學著換燈泡，學著通下水道，連麵館的冰櫃出了點小毛病，她也敢拆開後蓋看一眼。
到頭來，王誌還嫌她不夠賢惠。
江雪低頭，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銀行卡。
蕭晏把它塞給她那天，所有人都當他瘋了。
二十八萬。
在鎮上，夠蓋一棟小樓，也夠不少人眼紅到睡不著。
江雪走到他旁邊，坐在另一張矮凳上。
蕭晏抬起頭。
江雪把銀行卡放到兩人中間的木凳上。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蕭晏停下手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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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沒繞彎子。
“我想在鎮上開個麵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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