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已經有人圍著看。
先是住在街尾的趙大爺，手裡拎著保溫杯，站在花籃旁邊轉了一圈。
“江雪，今天開業啊？”
“趙叔，進來坐。”
“我不坐，我排隊。”趙大爺看著紅綢底下的牌子，“你這店，真開對麵來了？”
江雪把圍裙理平。
“街上就這間鋪子空著。”
趙大爺點點頭，沒多問。
他前幾天去王家吃過麵。一碗牛肉麵二十塊，牛肉切得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湯裡還有股沒處理乾淨的膻味。
江雪在王家那幾年，趙大爺沒少去。他吃麵挑得很，一口湯不對，能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可江雪做的麵，他能連湯喝完。
“行。”趙大爺說，“俺也去叫老陳他們。那幫人這半個月天天念叨你那鍋湯，耳朵都給我念出繭子了。”
沒一會兒，門口排起了隊。
有人專門從菜市場繞過來，有人帶著孩子，還有幾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停下車探頭問價。
江雪把價格牌擺出去。
招牌牛肉麵十八，素麵十塊，加牛肉八塊，加鹵蛋兩塊。開業頭三天，送一小碟泡菜。
價格不低，也不坑。
她算過賬。骨頭、牛肉、麵粉、房租、水電，樣樣都要錢。王家以前靠她撐著，林翠芬還總說她買菜花得多。可便宜不是亂省，食客吃一口就分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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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店做長久，先得讓人吃得踏實。
周敏站到門口，扯著嗓子喊：“排隊的別急！牛肉麵現煮，催也快不了。誰想插隊，先問問後頭大爺同不同意。”
趙大爺拄著拐杖，接得很快。
“誰插？我這拐杖三十年工齡，專治不講規矩的。”
人群笑成一片。
江雪在窗口下麵，麵、燙菜、舀湯、鋪牛肉，一碗接一碗。
她動作比在王家時更穩。
過去，她站在王家後廚，做得再好，也沒人說一句好。
客人誇兩句，林翠芬會說那是王家的祖傳湯底；賬上多賺了錢，王誌隻會拿走，說男人在外頭要用；她累得腰直不起來，連買件衣服都得看林翠芬的臉。
現在，鍋還是那口鍋，手還是這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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