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鍋好湯熬三載，半生辛苦換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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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離婚後的第十五天，天剛亮，江記麵館門口已經擺好了花籃。
紅綢蓋在招牌上，底下露出半個“江”字。門邊擺著兩盤鞭炮，紙殼還沒拆。
周敏抱著一捆氣球，從車上下來，先看招牌，又看對麵王家麵館。
“這位置，夠缺德。”
江雪正在清點菜筐，聞言抬頭。
“我租了鋪子，正經做生意。”
“對，正經得很。”周敏把氣球往她懷裡一塞，“正經到王誌出門就能看見。以後他每天睜眼，先看你家招牌。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多養生。”
江雪沒忍住，笑了。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襯衫，外頭係著新圍裙。圍裙是蕭晏買的，深藍色，料子厚，前頭還有兩個大口袋。
他挑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耐臟，裝錢方便。”
江雪當時拿著圍裙看了半天。
這人說話總是這樣，不繞彎，也不哄人。可他給她買東西，總能買到最實用的地方。
後廚傳來麵粉袋落地的聲音。
江雪回頭。
蕭晏踩著木凳，正貼最後一副對聯。
他天沒亮就過來了。後門漏雨的瓦，他前兩天找人換過；排煙管的接口漏風，他拿膠封了三遍；桌椅有兩張腿不齊，他墊了木片，又拿砂紙磨平。
江雪原本想找個裝修隊。
蕭晏看了一圈，說：“小活，不值當花錢。”
結果他一個人忙了四天。
黑色工裝背心貼在後背上，肩膀很寬。右腿落地時仍有點不利索，可他上凳子、下凳子，搬東西、釘門牌，沒讓人扶過一回。
周敏舉起手機，對準門頭。
“江老板，曆史性時刻，留個檔。”
她拍完招牌，又把鏡頭對準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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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好湯熬三載，半生辛苦換今朝。客似雲來。”
周敏念了一遍，停住。
“誰寫的？這字挺好。”
江雪朝蕭晏看過去。
蕭晏從凳子上下來，手裡還拿著半卷膠帶。他聽見了，也沒解釋，低頭去搬門邊那袋麵粉。
江雪說：“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寫的。”
周敏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笑得意味深長。
“你這個新老公，挺能藏啊。長得能打，字也寫得能打，還會乾活。”
蕭晏扛起五十斤麵粉，往後廚走。
江雪想攔。
“我來吧，你腿別太使勁。”
“沒事。”
“你昨天還說疼。”
“昨天走得多。”
“今天不走得多？”
蕭晏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今天高興。”
就三個字。
江雪站在原地，手裡的圍裙帶子繞了兩圈。周敏在旁邊嘖了一聲。
“這叫木頭？這叫悶聲辦大事。”
江雪低聲說：“你小點聲。”
“我說錯了？”
“他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誇他。”
周敏靠近幾步，壓著嗓子：“說真的，你倆這半個月，住一塊兒沒？”
江雪耳根發熱。
“住了。”
“一個屋？”
“周敏。”
“我就問問。”
江雪把氣球塞回她手裡。
“你再問，今天的剪彩你站門外剪。”
周敏抱著氣球不撒手，眼睛還往後廚飄。
“我看蕭晏那身板，能一隻手把你拎起來。你別告訴我，他到現在還沒進你房間。”
江雪沒說話。
周敏盯著她看了兩秒，手機差點掉地上。
“真沒有？”
“他腿有傷，晚上睡不好。我怕碰著他。”
“你怕碰著他？”周敏抬手按住額頭，“江雪，你以前在王家忍忍讓讓，我認了。你現在都離婚了，怎麼還這麼會替男人找理由？”
江雪瞪她。
周敏笑得停不下來。
“蕭晏這人，估計不是不想進。他是怕你不願意。你得給他個準話，別讓人家在客房裡裝正人君子。”
“誰讓他睡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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