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說清楚，信號不好。”
他邊說邊往外走，腳下越走越快。
包廂裡的人等了兩分鐘。
又等了五分鐘。
服務員出去看了一趟，回來時神情有些尷尬。
“那位先生……已經走了。”
有人沒反應過來。
“走了？”
服務員點頭。
“從後門出去的。我們同事追出去看過，人不在了。”
桌上靜了兩秒。
老同學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不是，他請客請到尿遁？”
“剛才誰說不差錢來著？”有人冷笑，“說得跟福滿樓是他家開的似的。”
“新車呢？滿月宴呢？流水席三天呢？”
“飯錢都跑，擺三天席，拿空氣擺？”
周敏靠在椅背上，沒忍住笑出了聲。
“人家急著回去研究怎麼把三百塊變成一千八。”
班長有些尷尬。
“大家少說兩句，也許真有急事。”
老同學嗤了一聲。
“有急事就說急事，裝什麼大款。我們捧了他一晚上，他倒好，留下賬單讓大家給他擦屁股。”
服務員抱著賬單站在一邊，也不好催。
江雪把茶杯放下。
“大家AA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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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吃多少，自己付多少。王誌跑了是王誌的事，不用誰替他兜。”
班長點了點頭。
“江雪說得對。”
老同學拿出手機。
“行。今天算我倒黴，吃了頓逃單飯。”
“我付我的。”
“服務員，掃碼吧。”
桌上人陸續掏出手機。
有人付完錢，還朝門口看了一眼，滿臉不痛快。
王誌這回算是把自己那點體麵，丟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想靠一頓飯撐場子。
結果場子沒撐住，賬單留下了。
江雪掃完碼，把付款頁麵按滅。
周敏挽住她胳膊，小聲問：“你說他跑出去以後，會不會躲在哪兒等我們走？”
“他怕撞上熟人。”
“也是。”周敏說，“他現在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張嘴。可惜漏風。”
一行人出了飯店。
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老同學們站在台階下說話。王誌不在，大家反倒放開了。
“江雪，你跟他離了是對的。”班長說，“以前他總說麵館全靠他撐著，我還真信過。今天看下來，真撐事的人是誰，大家都明白。”
“他那麵館現在什麼樣，誰不知道。”
老同學接話，“我上周去吃過一次，一碗麵二十多，湯跟洗鍋水差不多。以前江雪在的時候，我天天去。”
“江雪現在那家店排隊，我媳婦都說好吃。”
“人家靠手藝掙錢，王誌靠嘴借錢。不是一路人。”
江雪笑了笑，沒接這些話。
她不需要誰替她出頭。
可聽見這些，胸口壓著的那點東西，還是鬆開了些。
三年裡，王誌總把她的辛苦說成理所當然。她離開後，才發現原來不是她離不開王家。
是王家離不開她。
周敏拍了拍她肩膀。
“明天我去你店裡吃麵。給我加雙份牛肉。”
“你少吃點，前兩天還說褲腰緊。”
“那是褲子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幾個人都笑了。
江雪正要往停車的方向走，台階下停著一輛舊車。
車不新，洗得乾淨。
蕭晏站在車旁，深色外套拉鏈拉到一半，右腿微微撐著。他沒往人堆裡湊，隻抬頭看著她。
江雪腳步停了停。
周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拖長了聲音。
“喲，專車接送。”
老同學也看見了蕭晏。
鎮上關於蕭晏的閒話不少。
說他凶，說他脾氣怪，說他那條腿廢了，說江雪嫁過去就是自找苦吃。
可眼前這人站得很穩，沒多餘動作。江雪一出來，他就把車門拉開了。
有人心裡犯嘀咕。
王誌西裝穿得再挺，賬單一來就跑。
蕭晏穿得普通，至少人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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