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活著，是我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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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坐在床邊，右腿的褲腳卷到膝蓋上方，手裡攥著那截布料，沒鬆。
熱水漫過腳背，盆邊還滴著剛才灑出來的水。
江雪蹲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乾毛巾。
蕭晏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很低。
“別看。”
江雪沒動。
“為什麼不能看？”
“廢了，難看，會嚇著你。”
他說完，把褲腳往下拉。
江雪先按住他的手腕。
蕭晏手背粗糙，掌心有常年乾活留下的硬繭。他的手很大，平時拎麵粉、劈柴、修門閂，什麼都能做。可這會兒，把一條傷腿藏得嚴嚴實實。
江雪沒有用力，隻是靜靜地等著。
“蕭晏，我們是夫妻。”
蕭晏沒接話。
江雪抬頭看他。
“我嫁進來那天，你沒問我會不會做飯，沒問我有沒有錢，也沒問我是不是讓人趕出來的。你把卡給我，把屋子騰給我，還讓大虎二虎認我。”
門外傳來兩聲狗叫。
大虎趴在門檻外，耳朵豎著。二虎把腦袋從它背後探出來，往屋裡瞧。
江雪忍不住說：“它們都沒你別扭。”
大虎聽見自己名字，尾巴掃了兩下地。
蕭晏低頭看了眼門口。
“出去。”
兩隻狗沒走。
二虎甚至往前蹭了一步。
蕭晏又說：“沒叫你們。”
二虎這才夾著尾巴退開，大虎還戀戀不舍地往裡看。江雪把門推上些，沒關嚴，給它們留了條縫。
屋裡安靜下來。
江雪的手還壓在蕭晏手腕上。
“你總說不疼，總說沒事。你背一簍竹筍回來，腿走成那樣，還說順手采的。你以為我眼瞎？”
蕭晏沉著不說話。
江雪早看出來了。
蕭晏不是不疼。
他隻是把疼當成了不能開口的事。白天撐著，夜裡一個人用熱水敷一敷，第二天照樣往山上去。
家裡缺什麼，他都補上。她店裡忙，他就提前把麵粉送過去，把菜洗好，把灶台擦乾淨。
蕭晏把她照顧得周全，卻把自己縮在角落裡。
江雪不想再跟他繞。
她在王家繞了三年，替王誌瞞檢查報告，替林翠芬遮醜，替一家人扛下“生不出”的名聲。到頭來，那些人沒念過她半點好。
江雪不想蕭晏也活成那樣。
有傷就治，有話就說。
夫妻過日子，不該靠猜。
“我以前替別人藏過一次錯。”江雪說，“結果弄丟了三年。”
蕭晏抬起頭。
江雪把熱水壺放到旁邊，試了試盆裡的水溫。
“往後你有什麼，別瞞我。瞞著，我會生氣。”
蕭晏盯著她，半晌才問：“真生氣？”
“真生氣。”
“怎麼生氣？”
江雪被問住了。
這男人平時悶得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偏偏在這種地方較真。
她想了想。
“不給你做飯。”
蕭晏眉頭壓下來。
江雪又補了一句：“也不給你洗腳。”
蕭晏握著褲腳的手鬆了。
江雪沒急著掀開。
她等了幾秒，等他自己把手拿開。
褲腳卷上去後，那條腿露在燈下。
膝蓋上方有一道舊傷，往腿側拖下去，足有十幾厘米。傷口早長好了，皮肉卻不平整，顏色發暗，周圍還留著幾處細碎的傷痕。
江雪的呼吸停了停。
她沒問疼不疼。
這種傷，不用問也明白。
蕭晏看向牆邊，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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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著了？”
江雪伸手碰了碰那道疤。
蕭晏的腿繃了一下。
“別亂動。”他低聲說，“上麵沒知覺，旁邊又麻又疼，碰不好。”
“那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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