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自己的話有多好笑，轉頭看齊珩，想尋求附和：“懷君你說是不是？”
齊珩看著齊芙鼓著腮幫子憋笑的模樣，眼底也漾開淺淡的笑意：“嗯，確實還是個孩子。”
三人正走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打破了花廊的雅緻靜謐。
這片花廊非權貴不得入內，往來之人個個自持身份，等閑不會當眾爭執。
齊珩與池羨對視一眼，瞬間交換了個眼神——來了。
齊珩下意識將齊芙往身邊又帶了帶，握緊了她的手；池羨也側身半步，隱隱將齊芙護在兩人中間。
齊芙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順著人群縫隙往裡看。
圍著的人不算少，中心處擺著幾盆名貴花木，旁邊立著守花的兵士。
齊芙墊了墊腳，看清了那幾盆花。
正中那盆紫玉祝餘，正是上次長寧公主宴席上有人進獻的那株。
旁邊一盆朱草，色如丹砂，瞧著也分外稀罕。
餘下便是山茶、牡丹之類的尋常名品，隻是養得精緻，比別處的多了幾分氣韻。
她甚至還看見自己之前和齊珩在夜市挑的那盆山茶花，也被擺在展台上，和這些奇花異草放在一起，莫名有點局促。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爭執的雙方吸了過去。
聽旁人議論，似乎是有人偷摘花葉，被當場抓住了。
偷？
齊芙挑眉。
這裡來往的非富即貴，誰會做這種上不得檯麵的事？
就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漲紅著臉，指著對麵的女子，又氣又急：“我親眼看見你摘了祝餘和朱草的葉子！還敢抵賴？”
那女子生得嬌柔，眼眶紅紅的，拿帕子按著眼角，楚楚可憐：
“公子何出此言？我一個弱女子，要這花葉有何用？平白壞自己名聲的事，我怎會做？”
她說得合情合理，反倒顯得少年咄咄逼人。
圍觀的人本就同情弱者，漸漸開始竊竊私語，都覺得少年小題大做。
“家主，我們等的就是這個？”齊芙湊到齊珩耳邊，壓著聲音問。
可她瞧了半天，也沒看出這爭執裡有什麼兇險的，不過是尋常的口角。
齊珩微微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是個引子，好戲還在後頭。”
話音剛落，場中局勢忽然一變。
那少年本就愛花如命，見眾人議論紛紛，更是氣結：“你胡說！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話沒說完，那女子忽然驚呼一聲，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兩眼一閉，竟是暈了過去。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還對女子動手啊！”
“一個大男人，欺負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光天化日的，太不像話了！”
少年急得跳腳，臉漲得通紅：“我沒有！我根本沒碰她！她自己倒的！”
可沒人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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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梳著垂雲髻身著綾羅的美婦人從人群裡走出來，身邊婢女連忙扶起暈倒的女子。
美婦人看了看地上的人，擡眼看向那少年，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這位公子，她不過是個柔弱女子，你何必這般咄咄相逼？”
那模樣，儼然是要替女子做主，拉少年去廷尉司評理。
齊芙越看越覺得眼熟，心裡那股怪異感揮之不去：“家主，你認識那少年嗎？”
“是新襲爵的小郡王沈亦安。”齊珩語氣平淡，“他母親，是趙頌的姑母。”
趙頌。
聽見這個名字，齊芙瞬間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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