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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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遊記讀來饒有興味，可一想到上冊當初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府中，齊芙心底便壓著幾分忌憚。
此刻聽齊珩又提起此事，她指尖微微蜷起，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這一冊和先前那本是一套？”
“十有八九是遊記的下半部。”齊珩指尖輕點書頁上的一段文字，眉峰微斂。
寥寥數行，記的是北地一則邪異的民間舊聞。
傳言北地巫祝傳有秘術，以“特殊之子”的血脈心肝為引，再合肉芝、祝餘、朱草等數種稀世靈物熬煉，能煉成長生不死的丹藥。
這話聽來純屬無稽之談。
齊芙本就是重活一世的人，心裡再清楚不過，這方天地從無真正超脫永生的法門，所謂長生藥，不過是惑人的虛妄之說。
“北地巫蠱之風流傳已久，太宗年間朝廷曾遣祭祀營前去清剿鎮壓，此後邪術便銷聲匿跡，隻剩些零星傳說散在鄉野。”
齊珩緩緩合上書卷，“北地苦寒，那片封地如今歸徐家執掌。”
徐家在北地經營數代，早已是一方霸主。
先帝駕崩時，先帝幼弟曾謀奪帝位，全靠長寧大長公主從中周旋，上官檀才得以順利登基。
那位奪位失敗的王爺，後來便被打發到北地附近的封邑。
明眼人都看得出，藩王與徐家往來密切，勢力早已盤根錯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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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卷全錄山野異聞，字跡與我們手頭的上冊分毫不差，是同一人手抄而成。如今活字印刷早已通行，尋常書籍大可刊印發行，偏偏這兩冊要親筆謄寫，還幾經周折送到我們手裡，背後之人，分明是蓄謀已久。”
齊芙蹙起眉，拚命在腦海裡翻找原著的記憶，可那本書裡根本沒有半分相關劇情。
旁人穿書重生，多少都帶些金手指，但輪到她卻是什麼都沒有，遇上事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心裡一陣發悶，抬眼望向齊珩。
“那我們眼下該怎麼辦？”
“不必過於憂心。至少到目前為止，幕後之人並無直接加害之意。”
齊珩小心地將書卷卷起，收進寬袖之中，“對方費這麼大功夫送書來，更像是拋給我們一條線索，刻意要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向北地。”
方才暗衛遞來的密報也在他腦中閃過，北地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打探齊芙的行蹤，想來便是這布局之人。
聽齊珩說暫無凶險，齊芙懸著的心才落回實處。
她最信齊珩，他說無事，她便真的安下心來。
用過晚膳，那兩本遊記的事仍在齊芙心頭打轉。
沐浴過後，她索性抱著上冊，徑直去了齊珩的臥房，將新舊兩卷都擺在榻上。
上冊記的儘是北地的風物景致、市井食俗，下卷卻全是奇山險嶺間流傳的詭秘傳聞。
齊芙盤膝坐在床褥上，垂著頭一頁頁翻得仔細，恨不能從字縫裡摳出點隱藏的線索來。
齊珩沐浴更衣回來，抬眼就看見齊芙占了大半張床榻，蜷在那裡垂著腦袋翻書，鬢邊碎發落下來擋了眉眼，像隻蜷在窩裡護食的軟貓。
他忍不住低笑一聲，將還帶著潮氣的墨發撥到肩側，出聲問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去沐浴後我就來了。”
翻來翻去除了誌怪故事，半點破綻也沒瞧出來，齊芙泄了氣，把兩冊書往旁邊一推。
轉頭的瞬間，正撞進齊珩剛出浴的模樣裡，呼吸猛地頓了半拍。
世人說的濕發風情果真不假。
發梢還滴著水珠，衣擺沾著潮氣，那份清雋俊逸裡添了幾分慵懶，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齊珩正拿雪白的巾帛擦著濕發，齊芙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快步湊上前：“家主，我來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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