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恢複記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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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樣做。也許是害怕。害怕周幸以知道了之後會問他這三年為什麼不回來，害怕陸父陸母看見他的時候那種哭出來的眼神，害怕自己又變回那個站在病房裡看著阮如玥的臉發呆的陸鶴眠。
他害怕那些記憶回來的同時也把那些痛苦一起帶回來了。南藝雨的聲音還在他腦子裡某個角落轉著——“沒有人會來找你”，“你被拋棄了”，“你隻有我”。
他知道那些話是假的，是那個瘋女人用來控製他的工具。可那種控製留下的痕跡還在，薄薄的一層，像一層冰麵，看著已經化開了但底下還是冷的。
他害怕自己記住的東西裡麵也有那些聲音，那些聲音會跟著記憶一起回來，會在他夜深人靜的時候又鑽出來在他耳邊嗡嗡地響。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把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窗外的玉蘭樹在四月的風裡輕輕晃著，花瓣落了一些在石板地上，粉白粉白的鋪了一小片。
他看著那些花瓣呼吸慢慢平了下來，把眼底那點紅壓下去，把嘴角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他記住的。但他還沒有準備好說出口。他需要再等等。
等他自己不那麼害怕了，等他能分清哪些聲音是南藝雨的、哪些聲音是他自己的，等他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的時候能認出那就是陸鶴眠而不隻是林初楠。
他想起了自己的兒子，想起了那個拽著他衣擺叫他爸爸的圓臉小孩。
他想起了周幸以坐在派出所長椅上看著他時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他知道那些人還在等他。
他早晚會回去的，他隻是需要再一點點時間。
他把手從玻璃上放下來，轉身走向了床邊坐了下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膝蓋上，暖融融的。
他低著頭看著那片落在自己膝蓋上的光，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慢慢地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小很小，但它是暖的。
林瑾瑜終於把分公司的事情理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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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初楠正窩在客廳沙發上跟周幸以發消息，聊到一半的時候林瑾瑜從書房出來了，手裡拿著一遝文件走到客廳中央站定，看了林初楠一眼：“分公司那邊基本弄好了，你明天開始過來上班。”
林初楠抬頭看著他哥，手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明天就上班？這麼突然？”
“不突然了，回來都快一個月了，”林瑾瑜把文件放在茶幾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辦公室給你留了一間，大小適中，靠窗。”他頓了一下，“不過你那個手機先收一收，上班時間別老聊天。”
林初楠笑了一聲把手機屏幕扣了：“知道了哥。不過我想從基層做起，別一進去就坐什麼高層位子。我什麼都不懂，坐在那兒也是擺設。”
林瑾瑜看了他兩秒，嘴角彎了一下：“行，那從普通員工做起，先跟著項目組跑一個季度。等上手了再往上調。”
“那太好了，”林初楠把手機揣進口袋，“明天幾點到？”
“九點。別遲到。”
第二天早上林初楠起了個大早，換了件利落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褲，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的。
他站在落地鏡前麵看了一會兒自己，拉了拉領口又整了整袖口，確認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了才出了門。
車子開到紅潤集團帝都分公司的樓下的時候，他仰頭看著那棟灰藍色玻璃幕牆的大樓站在晨光裡的樣子，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踏實感。
林瑾瑜已經在辦公室了。他帶林初楠去人事部辦了入職手續，領了工牌門禁卡，又帶著他在各個樓層轉了一圈認了認各部門的位置。
林初楠被分配到了市場部的一個項目組，工位在一樓開放區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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