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結解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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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點點花香，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心裡那個一直在慢慢往上漲的東西又往上浮了一截。
他知道自己遲早要去。他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他能麵對周幸以的質問、能解釋清楚這三年為什麼不回來、能說清那些他自己都還沒理清楚的害怕和猶豫的時機。
可他沒想到那個時機來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周六下午他開車去了周幸以給的地址。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他坐在駕駛座上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車門下來。
他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周幸以本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和深色長褲，看起來比之前見麵的幾次隨意了一些。他側身讓開門口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來了。小蛋糕等你好久了。”
林初楠換了拖鞋跟著他往裡走。客廳裡周寒聲坐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拚樂高，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林初楠的時候整張臉都亮了：“叔叔！”
他從地板上爬起來小跑著撲過來，在距離林初楠兩步遠的地方刹住了，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閃閃的，“你真的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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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楠蹲下來跟他平視著。他看著那張小小的、圓圓的、跟他自己小時候照片裡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看著他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和他眉眼裡那些熟悉的線條。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周寒聲的頭頂，聲音開口的時候有點緊：“對，我來了。”
周寒聲看了看他的表情，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歪著腦袋問他：“叔叔你不開心嗎？”
“沒有，”林初楠把聲音放穩了，“叔叔很開心，看到你特別開心。”
周寒聲這才放心地咧開嘴笑了，伸手拉住了林初楠的手：“叔叔你跟我玩拚圖吧！我這棟樓快拚好了！”
林初楠由他拉著在積木堆旁邊坐下來。周寒聲蹲在他旁邊指著那一堆半成品積木給他講這棟樓有屋頂有窗戶有花園有樓梯。
林初楠聽著他碎碎念的樣子，聽著他用那種脆生生的童音說“這個是臥室，這個是客廳，這個是花園”，看著他那張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暖融融的光，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低頭假裝在撿一塊掉出來的積木，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周幸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林初楠跟周寒聲一起拚樂高。
他看著林初楠低頭認真對拚塊的樣子，看著他在周寒聲說話時微微側過頭傾聽的側臉，看著周寒聲拽他袖子的時候他彎下腰靠近孩子的動作。
他看著看著就發現了一些什麼——林初楠看小蛋糕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那種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那層東西很軟很暖，像冰麵底下慢慢滲上來的水光。
他以前也這樣看小蛋糕的，在他還記得自己是陸鶴眠的時候。
周幸以的心跳慢慢快了起來。
他沒有聲張，隻是坐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看著林初楠幫小蛋糕把那棟樓的屋頂拚好了，看著小蛋糕高興得拍手撲過去抱了一下林初楠的胳膊，看著林初楠在那一瞬間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回抱住了那個小小的身體。
他知道了。
他沒有立刻拆穿。他等到小蛋糕被阿姨帶著去洗手準備吃點心的時候，趁著客廳裡隻剩他們兩個人，他才開口。
“你記起來了，對嗎？”
林初楠正蹲在地毯上收拾散落的積木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抬起頭，手指捏著一塊藍色的積木，指腹在那光滑的表麵上來回摩挲了兩下。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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