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拒絕渣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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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往後退了半步，張朝在他旁邊愣愣地看著。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來了，三三兩兩地往這邊瞟。方太初這個人就是這樣，走到哪兒都要讓人看見。
“鶴眠，”方太初把花往前遞了遞，“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
“不用說了。”陸鶴眠打斷他。
方太初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料到陸鶴眠會是這個反應。以前陸鶴眠看見他捧著花來，臉早就紅了，話都說不利索。
可今天陸鶴眠站得直直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鶴眠？”方太初試探著往前又走了一步，“你怎麼了？我……我是想跟你說，我喜歡你。從開學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這一個月我每天都想來找你，但怕你嫌我煩，就隻敢送送花……”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七八個人聽見。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陸鶴眠甚至聽見有人說答應了算了。
方太初的眼睛很漂亮，桃花眼，看人的時候含著一汪水似的。
以前陸鶴眠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喜歡自己。現在再看，那雙眼睛底下壓著的東西太清楚了。
他在等。等陸鶴眠臉紅，等陸鶴眠低頭，等陸鶴眠跟以前一樣接了他的花然後結結巴巴地說我也喜歡你。
但陸鶴眠沒有。
“方太初。”陸鶴眠開口了，聲音平得自己都有點意外，“我不喜歡你。你別追了。”
方太初的笑容僵了一瞬，極短，短到旁邊的人大概都沒注意到。但他眼睛裡的那汪水忽然冷了一下，又很快恢複了溫度。
“鶴眠，你別開玩笑……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太快了，但是我真的很認真，我追了你一個月，每天給你送花——”
“幾束花就叫追了一個月？”陸鶴眠打斷他第二次。周圍安靜下來了，連竊竊私語都沒了。張朝在旁邊瞪著眼睛看他，嘴巴微張著。
陸鶴眠繼續說：“你送的那些花是我讓你送的嗎？你追我一個月是你自己要追的，我同意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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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站了一步，把方太初手裡的花推開了一點：“你要是送東西我就得答應，那全世界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是不是都得跟他們好？”
方太初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他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陸鶴眠已經轉過身拉了張朝一把：“走了，吃飯去。”
他拽著張朝從方太初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餘光瞥見方太初攥著花束的手指關節發白。那個人從來不生氣。
方太初在他麵前永遠是溫柔的、體貼的，被欺負了也隻是笑著說沒關係。可陸鶴眠現在知道，那張臉底下藏著的東西有多惡心。
陸鶴眠拽著張朝走出去十幾步了，後背還能感受到方太初釘在那兒的視線。涼颼颼的，跟秋天穿堂的風不太一樣。但他沒回頭，步子邁得快，幾乎是小跑了。
“你慢點！”張朝被他拽得踉蹌，書包帶子在肩膀上晃來晃去，“他又沒追上來，你跑什麼。”
陸鶴眠鬆了手，腳步放慢了些。他回頭瞟了一眼——銀杏樹底下已經沒人了。方太初大概是走了，也可能是繞到別的地方去了。
那個人向來做事情講究體麵，被當眾下了麵子，不會死纏爛打。至少不在人多的地方死纏爛打。
但他會換別的方式。
他們到了食堂二樓，點了三個菜一碗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張朝還在那兒翻來覆去地琢磨剛才的事情，筷子夾著菜懸在半空，嘴也不停：“我真沒想到你今天這麼剛。以前方太初來找你，你臉上那個笑啊，嘖，跟中了彩票似的。”
“以前不懂事。”
“你現在就懂了？”張朝把菜塞進嘴裡嚼著，含含糊糊地又說，“那人追你一個月了吧，天天送花送水果，早自習蹲教室門口等你，你上體育課他還去看你。擱誰誰不覺得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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