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悔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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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以前在他麵前永遠軟趴趴的，說什麼聽什麼，被PUA了還覺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那個。可現在的陸鶴眠站得直直的，兩隻眼睛看著他，亮得跟兩把刀似的。
“鶴眠，”方太初又試了一次，換了個方向，“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聽說你早上起晚了，是不是沒睡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我明天——”
“我明天也不會見你。”陸鶴眠打斷他，“後天也不會，以後都不會。方太初，你再這樣我就去找輔導員了，說你騷擾我。”
方太初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站在路燈底下，半邊臉被光照著，半邊臉沉在陰影裡，那張溫柔的臉忽然變得有點陌生。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隻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陸鶴眠，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鶴眠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這句話他聽過。上輩子方太初也說過，在他爸的公司出事兒之後。
那時候方太初摟著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笑得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嘴裡說的話已經是另一副樣子了——“陸鶴眠，你真以為你誰啊？我給你臉你接住了，我不給你臉你連屁都不是。”
他那時候才看清楚方太初是什麼人。現在方太初提前把這句話說出來了，大概是今天被拒絕了兩回，實在裝不下去了。
陸鶴眠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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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初，”他彎著嘴角，眼睛裡乾乾淨淨的，“你說對了。我就是不要臉。所以你千萬別再給我臉了，我擔不起。走了，你早點回去。”
他側身從方太初旁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甚至感覺到方太初的呼吸頓了一下。
身後安靜了兩秒，然後腳步聲猛地響起來，方太初大概是想拽他。但陸鶴眠一偏身躲開了，回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下，方太初的表情終於徹底冷了。那張漂亮的臉拉下來，眉眼間一點笑意都沒有，嘴唇繃成一條線。
他就那麼看著陸鶴眠，眼神陰沉沉的，跟白天那個捧著白玫瑰深情款款的樣子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陸鶴眠看了他兩秒，然後把視線移開了。他沒覺得害怕。上輩子死都死過了，一個方太初而已，再凶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他把手插回兜裡，繼續往食堂走。走遠了才聽見身後方太初好像踢了一腳路邊的什麼東西，哐當一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往反方向去了。
陸鶴眠沒回頭。
食堂已經沒什麼菜了，他隨便打了碗麵端著坐下。麵有點坨了，湯也涼了，但他還是一根一根地慢慢吃著。腦子裡空了一小會兒，什麼都沒想。
等一碗麵見了底，他把碗筷收了，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堵了一天的東西鬆了一點。
他躲開了。方太初最後那句話雖然難聽，但也證明了一件事——那個人在他麵前裝了那麼久，今天終於繃不住露了餡。
以前那個溫柔的、體貼的、永遠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方太初，本來就是假的。路燈底下那個陰沉著臉說“別給臉不要臉”的方太初，才是真的。
陸鶴眠走出食堂，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他仰頭看了看天，月亮不太圓，彎彎的一鉤掛在宿舍樓的頂角上，旁邊綴著幾顆很淡的星。
校園裡安安靜靜的，有人從圖書館出來，背著書包慢悠悠地往宿舍走，有人拎著水壺在開水房門口排隊，水汽從裡麵飄出來，白蒙蒙的一團。
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學校園的夜晚。他在這裡上過四年學，後來畢業了再沒回來過。再後來陸家沒了，他連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了。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吃著食堂的飯，吹著秋天的風，心裡頭居然挺踏實的。
陸鶴眠慢慢往宿舍走，經過小賣部的時候進去買了一瓶酸奶，又買了兩根棒棒糖。草莓味的，他以前喜歡吃這個。
付了錢出來，他撕開一根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他含著糖，一步一步地踩著路燈的影子往宿舍樓走，走到樓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看。
通訊錄裡翻了好幾頁，找到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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