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敞開心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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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幸以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躺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個枕頭的距離。陸鶴眠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搭在周幸以的腰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還疼不疼？”周幸以問他，聲音低低的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溫厚。
“不疼了，”陸鶴眠說，“就是有點累。”
“那睡吧。”
“嗯。”陸鶴眠閉上了眼睛。他能感覺到周幸以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額發，溫溫熱熱的，跟壁爐一樣。他把臉往那邊湊了湊，額頭貼上了周幸以的下頷。
周幸以的胳膊環過來把他輕輕攏住了，手掌貼著他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力道很輕，像哄小孩睡覺的那種節奏。陸鶴眠被那個節奏拍著拍著就困了，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緩。
“周幸以，”他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周幸以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帶著一點睡意但並不模糊，“怎麼了？”
“我今天很高興。”陸鶴眠的聲音越來越小，尾音拖得長長的，“以後都不裝了……真好。”
周幸以低頭在他頭頂的發旋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那幾根柔軟的發絲停了一瞬才離開。“對，”他說，“不裝了。”
陸鶴眠又嘟囔了一句什麼，含含糊糊的聽不清了，大概是“喜歡你”或者“晚安”之類的話。
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整個人在周幸以懷裡徹底放鬆下來，像一隻蜷起來的小動物把最軟的肚子露了出來。
周幸以側躺著沒有馬上睡，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毛茸茸的發頂，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把他露在被子外麵的一截手腕輕輕攏回來塞進了被子裡。
窗外冬天的風又刮起來了，樹枝偶爾打在窗玻璃上發出輕輕的聲響。但屋裡暖和得很，壁爐的餘熱從樓下透過地板傳上來一點點，暖氣片安靜地嗡嗡著，被窩裡兩個人在彼此的體溫裡都安安穩穩地待著。
周幸以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手掌還搭在陸鶴眠的後背上沒有拿開，他能感覺到掌心底下那個人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的，綿長又踏實。
他在徹底睡著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那個定位軟件他會留著，但他以後打開它的次數大概會少很多了。
因為他現在知道，他不用盯著屏幕確認那個人在哪裡了，因為那個人就在他懷裡，暖的、軟的、呼吸著的，哪兒都不會去。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彎了一下，然後他也沉進了睡夢裡。旁邊的壁爐在樓下繼續燒著，火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臥室天花板上投下淺淺的光暈。
兩個人擁在一起睡著的畫麵安安靜靜的，窗外的夜風吹了一整夜，也沒有把這份暖和吹散半分。
心意相通之後的日子，甜得陸鶴眠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有人，他翻個身就能貼上周幸以的背或者胸口。
周幸以一般起得比他早，但醒了之後不會立刻下樓，會靠在床頭看手機等他睜眼。
陸鶴眠每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周幸以，那人要麼在看他，要麼偏過頭來衝他彎一下嘴角，說一句“醒了”。
就兩個字，平平淡淡的，但陸鶴眠聽了好幾個月了還是每次都覺得心口那個地方軟一下。
然後就是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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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以前起床挺利索的，現在不行了。醒了之後不想動，賴在被子裡伸手去夠周幸以的手指頭，夠到了就攥著不放。周幸以由他攥著，另一隻手翻兩頁手機，等他攥夠了鬆開了才起來去洗漱。
有時候陸鶴眠攥著攥著又睡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周幸以已經換好衣服下樓了，床頭櫃上會壓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粥在鍋裡，我去公司了”。
陸鶴眠就裹著被子在床上再賴五分鐘，然後爬起來穿衣服下樓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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