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寒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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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竹簽，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像是吃多了……但是這家的辣醬真的好香，我控製不住。”
他意猶未儘地把簽子上的最後一塊雞皮咬下來嚼了嚼咽下去，看了看桌上還剩的幾串猶豫了一下放下了筷子，“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再吃你們要說我是豬了。”
“你已經是了，”張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吃是福，你多吃點。”
吃完飯後三個人在燒烤店門口散了，張朝和劉洋回學校宿舍，陸鶴眠打了個車回周宅。
冬天的夜風冷得刺骨，他縮在後座上把圍巾裹緊了，車窗外的街景在路燈下一段一段地滑過去。
他靠著座椅閉了會兒眼睛，胃裡暖暖的，飽足的，就是身體還是那種說不上來的軟綿綿的倦。他睜開眼看著窗外，心裡想著明天去醫院的事。
第二天周幸以去公司上班之後，陸鶴眠獨自一人出了門。他沒叫司機，自己打了車去了市中心的綜合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做檢查，一套流程走下來花了大半個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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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候診區的塑料椅子上等著叫號，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幾個孕婦，肚子圓滾滾的，手撐著腰在低聲聊天。
陸鶴眠看了她們幾眼又移開了目光，低頭刷了會兒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等結果出來的時候護士叫了他的名字，他走過去接過報告單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字密密麻麻的，他掃了一下重點數據就愣住了。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指標串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他站在護士台前麵一動不動地看了那張紙好一會兒，旁邊路過的人撞了他一下說“讓一讓”，他才回過神來讓開了路。
陸鶴眠拿著那張報告單走到走廊儘頭的長椅上坐下來，把單子又看了一遍。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陽性，約孕兩個月。他把單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什麼都沒有。又翻回正麵看了看那幾個加粗的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坐在長椅上發了好幾分鐘的呆。來來往往的人從他麵前走過，腳步聲、說話聲、嬰兒的哭聲、叫號的廣播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
他攥著那張紙的手指慢慢收緊了，紙邊被攥得微微皺起來。
兩個月。他算了算日子——大概是十月底十一月初那段時間。那陣子周幸以特別纏人，幾乎是天天晚上都要“訓練”，有時候早上起來還要加練一回。
他那時候以為周幸以就是精力旺盛，現在看著這張報告單忽然什麼都明白了——那個人是故意的，從一開始就盤算好的。什麼“核心訓練”，什麼“腹肌鍛煉”，全是幌子。
他站起來把報告單折好塞進口袋裡，走出去打了車回周宅。一路上他看著車窗外飛掠的街景，心裡頭又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二十一歲，還沒大學畢業，結果身體變成這樣，這事情說出去誰信？可那張白紙黑字的報告單就躺在他的口袋裡，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就是真的。
回到周宅的時候屋裡空蕩蕩的，阿姨在廚房做午飯，聽見他回來了探出頭說了一句“回來了啊飯馬上好”，他應了一聲就上樓了。
進了主臥他把門關上，把那幾張報告單從口袋裡掏出來鋪在書桌上又看了一遍，然後坐在床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膝蓋上，白晃晃的，他看著自己瘦弱的身體，伸手摸了摸，什麼感覺都沒有，跟平時一樣。
晚上周幸以下班回來的時候陸鶴眠已經吃完晚飯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臉上的表情看著跟平時差不多。
周幸以換了拖鞋走過來彎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今天乾嘛了？身體怎麼樣？”
陸鶴眠抬起頭來看著他，然後伸手從茶幾下麵的抽屜裡把那幾張對折好的報告單抽出來遞過去。
周幸以接過來展開低頭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茫然再變成一種陸鶴眠幾乎沒見過的東西——那種光從眼底直接燒到了眉梢，亮得整張臉都化開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陸鶴眠，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再張開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顫：“……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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