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催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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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鶴眠的呼吸頓了一下。小佳，阮如玥的未婚妻。
“你昨天在病房裡看到他的時候應該看到了床頭被貼住的名字那一欄，”小佳繼續說，“那是周幸以讓人貼的。他不想讓人查到阮如玥的身份。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把這件事壓下來，不讓外界知道。但他壓不住我，我是如玥的未婚妻，他攔不了我來醫院看他。”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陸鶴眠的聲音有點發緊，“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小佳看著他，目光平靜的：“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你被蒙在鼓裡太久了。你以為自己是陸家的兒子，以為周幸以是因為喜歡才跟你在一起的。可你知道嗎？二十二年前護士弄錯了你和如玥的姓名牌，你們被錯抱了。你本來該姓阮，如玥才是真正的陸鶴眠。”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陸鶴眠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重物敲了一下，膝蓋微微彎了一瞬又硬撐著站直了。
“你有證據嗎？”他的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
小佳掏出手機翻了兩下把屏幕轉過來對著他。陸鶴眠低頭看，屏幕上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的翻拍照片，格式規範的，右上角有正規機構的公章和日期。
樣本一是阮如玥，樣本二是陸父，結果是親權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他盯著那一行數字看了很久，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的，白紙黑字地告訴他——阮如玥才是陸父的親生兒子。
他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了。嗓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他咽了一下才開口：“這份東西……你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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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不少精力找到的，”小佳把手機收回去，“阮家夫婦三年前車禍去世之後，他們的遺物裡麵有一些東西。包括當年醫院的一些記錄副本和阮如玥小時候的體檢報告。我順著那些線索往下查，查到了當年的錯抱事件，又查到了陸家那邊。然後我找到了周幸以——他比我先查到這個事。”
“周幸以什麼時候知道的？”
“兩年前。”小佳說，“他查到如玥的身份之後找過他，那時候如玥已經躺在醫院裡了。陸父陸母也見到了如玥，認回了他們的親生兒子。但這些事一直對外瞞著，連你也不知道。”
陸鶴眠靠著牆壁慢慢滑了一點，後背的衣料貼著冰涼的磚麵蹭了一下。他的手指攥著外套的下擺攥得緊緊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往下壓。他看著小佳的眼睛，嘴唇動了動：“那周幸以跟我的婚事……”
“他跟你訂婚，是因為如玥醒不過來。”小佳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他需要一個替代品。你長得像如玥，性格又單純好拿捏。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等他醒了，周幸以就會把你甩了。”
陸鶴眠的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很輕的氣音，像是想反駁什麼但發不出來。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句話——“替代品”。
他想起周幸以每天給他做早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想起周幸以半夜坐在他床邊碰他頭發的樣子，想起那個人在虎溪的山頂上吻他時嘴角彎著的弧度。
那些都是給“替代品”的嗎？
“你憑什麼說他愛的不是我？”他終於擠出了這句話，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啞得多，“你說的這些隻是你的猜測。”
小佳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一點同情：“不是猜測。我派了如玥的同學找過周幸以。那個人當麵問過他——‘你對如玥還有感情嗎？’他沉默了。他沉默了超過十秒鐘，然後他說‘我會治好他的’。你覺得一個放下了的人會花那麼大的力氣去治一個跟他無關的植物人嗎？你覺得一個心裡沒有你的人會花兩年時間瞞著你這些事不讓你知道嗎？”
陸鶴眠的後背完全貼上了牆壁。他的腿有點發軟，肩膀微微垮著，眼睛看著小佳但目光沒什麼焦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半天最後隻擠出來一句：“我不信……你說的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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