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法再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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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高，外牆的塗料斑駁剝落了大半，窗戶灰蒙蒙的，門口長滿了枯草和藤蔓，看著像一棟廢棄了很久的舊屋。但它門口的台階上乾乾淨淨的，明顯有人走過。
船靠了岸。周幸以第一個跳了下來，踩過碎石和枯草快步走到那棟樓前麵。門虛掩著，他伸手一推就開了。
裡麵的樣子跟外麵完全不一樣。白色的牆壁、淺色的木地板、柔和的燈光，走廊儘頭是一個布置乾淨的客廳區域。灰色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南藝雨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並不覺得冷，因為開了暖氣。化了妝，口紅的顏色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她交握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門口湧進來的那些穿著製服的人，表情沒有驚慌，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從容的、平靜的，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你們來了，”她說，“比我想的慢了一點。”
王局長帶著人迅速在客廳周圍布好了位置，幾個警察在房間裡搜尋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搖了搖頭——沒有看到其他人。房間裡隻有南藝雨一個。
“陸鶴眠在哪裡？”周幸以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乾又啞，“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南藝雨轉頭看著他，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周幸以，好久不見。你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
“我問你他在哪裡！”周幸以往前走了一步，被旁邊的警察抬手攔了一下。
南藝雨不緊不慢地靠進了沙發靠背裡，目光從周幸以臉上移開落在了天花板上某一點，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我十六歲認識周明，十八歲跟他在一起，本來打算二十二歲結婚的。他對我很好，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可你把他送進監獄了。”
“那是他自己做的事，”周幸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勁，“他欺負人把人弄成了植物人，案子不是我判的。”
“可你可以幫他。”南藝雨的聲音平平的，“你如果當時出手了，他至少不會判那麼重。你看著他在監獄裡被折磨，你什麼都不做。周幸以，你連自己的堂弟都不幫，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配擁有愛人？”
周幸以站在那裡沒有動。他的手指在身側攥得骨節發白，指縫間的皮膚被指甲掐出了痕。
南藝雨繼續說。
“所以我學會了催眠。我花了不到一年就學會了，我很聰明，我知道怎麼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聽我的話。我找到安思佳和米秀蘭，她們上過我的課，很信任我。我殺了她們，用她們的臉你的眼睛你的調查，然後去找了陸鶴眠。他真的好騙，我告訴他阮如玥的事，告訴他他不是陸家親生的，告訴他你愛的根本不是他。他信了，他的心思動搖了，所以我才能催眠他。”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輕輕歎了口氣，像是講了一個很好笑的故事：“可惜你們來晚了，陸鶴眠不在這裡。”
周幸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在哪？”
南藝雨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然後轉回目光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點。
“我把他帶到幾十公裡外的鏡湖旁邊了。我給了他一個耳返，他會聽到我說話。我剛才跟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還順便說了一個字。”她停頓了一下，嘴唇輕輕張開，吐出了一個音節，“跳。”
周幸以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地一下炸了。
“他聽到那個字之後十分鐘就會往湖裡麵走，”南藝雨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穩穩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現在大概過去……一分鐘了。你們現在過去最快也要三十分鐘。周幸以，你趕不上的。”
周幸以轉身就衝了出去。他的腿在發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沒有停。他跌跌撞撞地上了船喊著開船，船在水麵上掉頭的時候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船舷的鐵皮，攥得指甲縫裡滲出了血絲。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反反複複地轉——鏡湖，鏡湖，鏡湖。她把他放在了鏡湖。他趕不上了，可他還是要去。
上了岸他衝上了車，警車拉響了警報在土路上飛馳。他坐在副駕上兩隻手撐著膝蓋手指抓著自己褲子的布料抓得發白，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死死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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