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接過紙包，小心翼翼打開，看見裡麵十幾粒扁平的、黃白色小種子，看著和辣椒種子確實有點像。他沉吟片刻：“那……還種後園西北角？辣椒地旁邊倒是有塊空地，大小差不多。”
“夠了夠了！”唐小虎大喜，“就那兒！離辣椒地近，我照看起來也方便！”
“行，”周管事把種子包還給他，“你今天就去找塊合適的地，整出來種上。需要什麼工具、肥料，去庫房領。不過醜話說前頭——辣椒你得繼續照看，那可是夫人欽點的。”
“您放心！”唐小虎站起來，躬身行禮，“保證辣椒番茄雙豐收！”
走出周管事小院時，唐小虎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他先去了庫房，領了把新鋤頭、一包草木灰，又去廚房討了些腐熟的雞糞——王大娘聽說他要種新東西，二話不說給了半桶，還叮囑：“好好種，種出來先給大娘嘗嘗！”
“一定一定！”
午後，唐小虎扛著鋤頭出現在後園西北角。
辣椒地已經一片紅綠相間——十五株辣椒苗長得有半人高，枝頭掛滿了紅豔豔的果實，在陽光下像掛了一串串小燈籠。旁邊那塊空地約莫五尺見方，雜草叢生，土質板結。
唐小虎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鬆土、除草、拌肥料……有了上次種辣椒的經驗，這次順手多了。他特意把地整成和辣椒地一樣的微坡，周圍也用碎磚壘了矮矮的邊界。最後，小心翼翼地把十幾粒番茄種子按間距埋下去，澆上水。
“搞定！”他拄著鋤頭，看著自己的第二塊“試驗田”，心裡美滋滋的。
番茄啊番茄，你們可得爭氣。等你們紅了，我就能做西紅柿炒雞蛋、番茄牛腩、番茄火鍋……秋香肯定喜歡！
正想著，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唐小虎回頭，看見秋香提著小竹籃，正從月洞門那邊走過來。她今天穿了身淡粉色的襦裙，外罩鵝黃色比甲，發間簪了朵小小的絨花，看著比平時更嬌俏幾分。
“唐小哥。”秋香走近，輕聲打招呼，臉頰微微泛紅。
“秋香姑娘。”唐小虎趕緊放下鋤頭，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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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秋香低頭看了眼竹籃，又抬頭看他，“昨晚的事，謝謝你。若不是你及時趕到，我……”
“應該的應該的！”唐小虎擺手，“那種情況下，換誰都會衝進去。”
秋香抿嘴笑了笑，從竹籃裡取出個小布包：“這個……給你。”
唐小虎接過來打開一看，是雙新做的布鞋。黑色鞋麵，針腳細密整齊，鞋底納得厚厚的，一看就費了不少功夫。
“我見你平時穿的鞋都磨薄了，”秋香輕聲說，“這雙是……是前些日子空閒時做的，你試試合不合腳。”
唐小虎愣住了。他低頭看看自己腳上那雙補了三次的舊鞋，又看看手裡這雙嶄新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烘烘的，還有點酸。
“這……這太貴重了。”他嗓子有點發乾，“秋香姑娘，你熬夜做的吧？”
“也沒有熬夜……”秋香別過臉去，耳根都紅了，“就是……隨手做的。你試試看。”
唐小虎二話不說，當場坐在田埂上，把舊鞋脫了，換上新鞋。鞋大小正合適，腳底軟和，走兩步，舒服得他想歎氣。
“合腳！太合腳了！”他咧著嘴笑，“秋香姑娘，你手真巧！”
秋香看他那傻樂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合腳就好。”她又看了眼旁邊的地，“你這是……又種了什麼？”
“番茄！”唐小虎來了精神，指著那塊新翻的土地，“一種新果子，紅的，酸甜的。等長出來了，我給你做糖拌番茄，可好吃了！”
“番茄……”秋香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眼裡滿是好奇，“要種多久？”
“大概……兩三個月吧。”唐小虎算了算，“等它紅了，第一個給你嘗！”
這話說得太直白，說完他自己都愣了愣。秋香臉更紅了，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一時無話。風吹過辣椒地，帶來一陣辛辣的香氣。遠處有丫鬟說笑聲傳來，更襯得這片角落安靜。
最後還是秋香先開口：“那……我先回去了。夫人那邊還有事。”
“好，好。”唐小虎趕緊站起來，“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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