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寧王府暗送秋波 唐解元明拒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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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營演武過去才三天，唐伯虎正窩在自己小屋裡跟《治國理財策論精編》死磕，窗欞就被敲響了。
不是秋香那種輕巧的“叩叩叩”，也不是華小玉那種急吼吼的“砰砰砰”，而是三長兩短、帶著某種韻律的敲擊，聽著就跟對暗號似的。
唐伯虎擱下筆，推開窗。外頭站著個麵生的青衣中年人，約莫四十來歲，留著三縷文士須，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就是那種嘴角上揚但眼睛不笑的表情。
“唐解元，叨擾了。”那人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在下趙文淵，久仰解元才名，特來拜會。”
唐伯虎腦子裡飛快檢索——趙文淵？沒聽過。不過這名字……文淵？跟書坊同名？他嘴上客氣：“趙先生請進。”
趙文淵進屋後也不坐，先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書、牆上掛的白蠟槍杆、牆角那盆長勢喜人的小番茄，最後落回唐伯虎身上，笑意深了幾分：“解元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文武兼修，雅俗皆備。”
“先生過譽。”唐伯虎給他斟了杯茶，“不知先生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趙文淵從袖中取出一個扁長的錦盒，輕輕推過桌麵：“在下受人所托，特來送上薄禮，恭賀解元京營演武揚名、聖眷正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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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開，裡麵是兩樣東西：一方雞血石印章，石質溫潤，血色鮮豔如霞；還有一本手抄冊子，封麵寫著《策論精要》。
唐伯虎沒碰印章，先翻開冊子。看了幾頁，心頭一跳——這可不是市麵上常見的範文合集，裡頭點評時政、分析朝局，有些觀點甚至隱隱觸碰紅線。再看那些筆跡，工整中透著鋒銳，絕非尋常書生手筆。
“這禮……”唐伯虎合上冊子，“太貴重了。”
“寶劍贈英雄。”趙文淵微笑，“我家主人說，唐解元乃當世奇才，區區薄禮，不足表敬慕之萬一。”
“敢問貴主人是……”
趙文淵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浮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寧王府。”
唐伯虎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寧王！
那個在原主記憶裡隻言片語、但在係統提供的曆史脈絡中明確標注為“弘治朝潛在謀反勢力”的藩王！
“王爺對解元很是欣賞。”趙文淵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尤其前日京營演武，解元所獻軍糧、所訓護院，王爺得知後連連稱讚，說‘此等實乾之才，方是國之棟梁’。王爺還提及，解元先前獻予宮中的紅殼蝦烹法，他命府廚依樣做了，果然鮮香異常。”
唐伯虎後背冒汗——好家夥，連小龍蝦的事兒都知道！這寧王的情報網夠密的！
“王爺的意思是，”趙文淵身體微微前傾，“解元若願為王爺效力，這會試……乃至日後仕途，王爺自當鼎力相助。翰林院、六部、甚至入閣……以解元之才，加上王爺提攜，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赤裸裸：跟我混，保你前程似錦。
唐伯虎腦子飛速轉動。答應？那等於上了賊船，日後寧王要是真造反，自己就是妥妥的“從逆”。不答應？這趙文淵看著笑眯眯，誰知道背地裡會不會使絆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錦盒推了回去：“趙先生，學生感激王爺厚愛。隻是……”
“隻是？”趙文淵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幾分。
“學生一介書生，眼下唯一要務便是備考會試。”唐伯虎語氣誠懇，“朝堂之事、黨派之爭，學生見識淺薄，不敢妄涉。王爺美意，學生心領，但這禮物實在太過貴重，不敢收受。”
趙文淵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又笑了：“解元果然謹慎。也罷，王爺說了，絕不強人所難。這禮既送來了，斷無收回之理。解元且留著，全當王爺一番心意。”
“不可。”唐伯虎態度堅決，“無功不受祿。學生若收了，於心不安，於備考無益。還請先生代為轉達學生謝意，並原物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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