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個，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到六十個時，有人撐不住了。一個年輕漢子手臂一軟，胸口“噗”地砸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六十三……”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手臂直哆嗦。
“歇著吧，”唐伯虎說，“你，午飯減半。”
年輕漢子臉一白，咬著牙還想繼續，被旁邊的同伴拉住了。
七十個，又倒下去三個。
八十個，隻剩下十個人還在堅持，包括鄭宏和陳大勇。兩人臉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動作越來越慢，但還在咬牙撐著。
秋香看得有些不忍，輕聲對華小玉說：“去廚房，讓春梅多熬點肉湯。這些人……下午怕是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華小玉點點頭，小跑著去了。
九十個。
鄭宏終於撐不住了，“咚”的一聲趴下，大口喘氣。陳大勇多撐了兩個，到九十二個時也倒了。
最後還在堅持的，是個不起眼的矮個子漢子。他動作不快，但很穩，一下，一下，呼吸均勻。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全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他。
九十八，九十九……
第一百個做完，矮個子漢子沒有立刻起來，而是保持撐著的姿勢，緩了三息，才慢慢站起。他臉上全是汗，但表情平靜，隻是手臂在微微顫抖。
唐伯虎走到他麵前：“叫什麼名字？”
“京營左衛第五隊，孫二狗。”矮個子聲音不高，但清晰。
“以前練過？”
“家裡窮，從小幫人扛活，”孫二狗說，“搬磚，扛糧，什麼力氣活都乾過。”
唐伯虎點點頭，拍拍他肩膀：“好。你，午飯加個雞腿。”
然後他轉向其他人：“現在，還有人覺得我刁難你們嗎？”
沒人說話。那些趴在地上的漢子，看唐伯虎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看文弱書生的眼神，而是帶著敬畏。
“俯臥撐，鍛煉的是手臂、胸腹、腰背的協調發力，是近身搏鬥的基礎，”唐伯虎朗聲道，“你們在京營練的都是大開大合的戰場功夫，但在狹小空間、街頭巷戰、護衛近身時，這些‘小功夫’更能救命。”
他頓了頓，看向鄭宏：“鄭統領，你說呢？”
鄭宏掙紮著爬起來，苦笑道：“唐解元說得對。是鄭某……眼拙了。”
“知道就好，”唐伯虎擺擺手，“侯七，帶他們去洗漱，然後吃飯。下午未時三刻，準時集合。”
“是！”侯七應道，帶著一群歪歪扭扭的京營漢子往客房走——那姿勢，個個像剛被人揍了一頓。
等人走遠了，秋香才走過來，遞給唐伯虎一塊汗巾：“你可真夠狠的。”
“不狠鎮不住，”唐伯虎擦擦汗，“這些人是京營精銳，心高氣傲。不一開始就壓服了，後麵沒法教。”
“那個孫二狗，倒是個人才。”秋香說。
“嗯，”唐伯虎點頭，“底子好，性子穩，可以重點培養。”
正說著，華小玉跑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個小紙包：“三哥！春梅姐姐讓我給你的！”
唐伯虎接過，打開一看，是幾塊肉脯。
“春梅說你看人訓練，肯定也餓了，”華小玉眼睛亮晶晶的，“三哥，你剛才好威風！那些大個子都被你訓服了！”
唐伯虎揉揉她腦袋：“就你嘴甜。對了，練功房你去看了嗎？”
“看了看了！”華小玉興奮地說，“秋香姐姐說地麵是我出的主意，真的用上了！三哥，以後你練槍，我能去看嗎？”
唐伯虎看了秋香一眼，秋香輕輕點頭。
“行，”他說，“不過得站遠點，小心被槍風刮到。”
“嗯！”華小玉重重點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時，周管事匆匆走來，臉色有點怪：“三少爺，門口來了個人，說是柳公權柳先生派來的，送東西給您。”
唐伯虎一愣。柳公權？他閉關這半個月，把上課的事兒都耽擱了。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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