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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駕著“海東青”飛越海灣東側的平地,一路向北,沿著河穀向內陸延伸了大約二十海裡。河穀兩岸的地勢逐漸抬高,植被從灌木變成草地,又從草地變成稀疏的樹林。遠處,雪山的頂峰在陽光下閃著白色的光芒,那是安第斯山脈的餘脈。
“乖乖,還有雪山。”陳海嘀咕了一句,掉轉機頭,向南飛去。
西側的懸崖頂部果然是一片平坦的高地,麵積大約有幾百畝,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海灣和周邊的陸地。觀察員又拍了幾張照片,標注了高地的坐標和地形特征。
一個時辰後,“海東青”返回定遠號。陳海跳下飛機,直奔指揮室,將拍攝的膠卷和觀察記錄交給俞大猷。
“主帥,這一圈飛下來,末將算是看明白了。”陳海指著觀察員畫的簡易地圖,“王爺選這個地方,簡直是絕了。您看——海灣東麵的平地,建城沒問題;西麵的懸崖,設炮台沒問題;北麵的河穀,可以修路進去,將來往內陸發展也方便。而且這個地方的位置好,守著海灣,進可攻、退可守,大明的商船來了,安全得很。”
俞大猷看著那張地圖,連連點頭。他在海圖上將陳海偵察到的新信息一一補充進去——河穀的走向、樹林的位置、雪山的方向、高地的坐標。原本已經足夠精確的海圖,現在變得更加詳實了。
“傳令各艦,明天開始大規模登陸。”俞大猷放下筆,站起身來,“第一優先,建臨時營房,讓將士們有地方住。第二優先,建碼頭和倉庫,把船上的物資卸下來。第三優先,勘測水源和可耕地,為長期駐紮做準備。格物院的技術員全線上岸,把這片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給我摸清楚。”
沈煉問:“主帥,要不要派人去內陸探探路?看看附近有沒有土著部落。”
俞大猷想了想,道:“先不急。咱們剛來,人生地不熟,貿然深入內陸可能有危險。先把海灘這邊穩固了,再慢慢向內陸延伸。翻譯耳麥準備好了,萬一遇到土著,就用王爺的法子——先送禮,再說話,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沈煉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警戒事宜了。
太陽漸漸西沉,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海灣裡波光粼粼,艦隊三十餘艘艦船的輪廓在海麵上拉出長長的倒影。沙灘上,臨時碼頭已經初具雛形,幾間簡易的木板房也搭起了框架。
俞大猷站在沙灘上,腳下是細軟的沙子,眼前是這片陌生而富饒的土地。他抬頭看著那麵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帥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豪情。
從天津衛到瓦爾帕萊索,一個多月的航程,上萬裡的跋涉,終於到了。
他想起唐伯虎送行時說的話——“到了南美,把大明的龍旗插上去,把大明的學堂辦起來,把大明的文明傳過去。”
俞大猷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轉身對著忙碌的將士們喊了一聲:“弟兄們,加把勁!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五十間能住人的房子!後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座炮台開始動工!大後天——”
他頓了頓,笑了笑,“大後天,我請大家喝酒。酒從船上搬下來,管夠!”
將士們齊聲歡呼,乾活的勁頭更足了。
夜色降臨,沙灘上點起了篝火。定遠號、鎮遠號和巨鯤二號上的探照燈也亮了起來,將整個海灣照得如同白晝。機器轟鳴聲、打樁聲、鋸木聲、將士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這片土地千萬年來的寂靜。
俞大猷坐在沙灘上的一塊礁石上,手裡拿著周文淵白天畫的草圖,借著探照燈的亮光,一點一點地看。沈煉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壺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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