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裡地之後,地勢開始緩緩抬升,最終與遠處的山脈連成一體。
西側是陡峭的懸崖,懸崖頂部是一片平坦的高地,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海灣。懸崖腳下是黑色的礁石,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
海灣的最深處,有一條小河注入。河水從內陸的山脈中流淌出來,在沙灘上衝開了一道淺淺的河道,彙入大海。河道兩側長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木,枝葉繁茂,與周圍乾燥的灌木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地方。”俞大猷放下望遠鏡,滿意地點了點頭,“水深足夠,避風條件極佳,有淡水,有平地可建城,有高地可設炮台。王爺選的這個位置,真是絕了。”
陳海湊過來,低聲道:“主帥,要不要先派小艇進去測一下水深?”
俞大猷擺了擺手:“不急。讓定遠號先開進去,吃水沒問題。王爺給的海圖上標注得很清楚,灣內水深普遍在十丈以上,足夠咱們的航母停靠。”
定遠號緩緩駛入海灣深處,在距離沙灘大約一海裡的位置下錨。巨大的船身在海灣中顯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座鋼鐵城堡憑空降落在了這片原始的海岸上。
俞大猷下令:“所有艦船按照預定編組下錨,準備登陸。沈煉,你帶錦衣衛先上沙灘建立警戒線。陳海,你帶水兵隊隨後跟上,搭建臨時碼頭。格物院的技術員帶上測繪工具,把沙灘後麵的那片平地好好勘察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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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和陳海領命,各自去準備了。
半個時辰後,第一艘小艇從定遠號上放下。俞大猷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腰間佩著長劍,手裡拿著那麵“大明南美遠征軍”的帥旗,站在小艇的船頭。
沈煉站在他身後,手按短銃,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岸上的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雖然他已經在莫圖努伊島和卡利普人打過一次交道,知道這片大陸上的土著到底是敵是友還不好說。
小艇穿過清澈的海水,緩緩衝上沙灘。俞大猷不等小艇停穩,一個箭步跳進齊膝深的海水裡,踩著鬆軟的沙子,大步走上沙灘。
他將手中的帥旗高高舉起,用力插進了沙灘上。
旗幟在海風中展開,紅底金字的“大明南美遠征軍”七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俞大猷轉過身,對著還在海麵上的艦隊,朗聲道:“南美遠征艦隊,全體將士聽令——我俞大猷,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奉並肩王唐伯虎之命,率艦隊跨越南太平洋,抵達南美洲瓦爾帕萊索灣。從今日起,這片土地,歸大明所有!”
他的聲音在海風中傳出很遠,艦隊上的將士們齊聲高呼:“大明萬歲!大明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海灣,驚起了棲息在礁石上的海鳥,黑壓壓地飛了一大片。
沈煉帶著錦衣衛的水兵跳下小艇,在沙灘上迅速展開警戒線。他們端著火銃,以沙灘為中心,向兩翼和內陸方向各推進了一百步,占據了幾個有利的製高點。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沈煉才示意陳海可以帶人上岸。
陳海帶著水兵隊,扛著木板、鐵釘、鐵錘等工具,開始在沙灘上搭建臨時碼頭。碼頭的選址在沙灘東側的一處天然深水區,水深足夠,海底是堅硬的砂石,打樁不費力。水兵們都是老手,分工明確,有人打樁,有人鋪板,有人固定繩索,乾得熱火朝天。
格物院的技術員們跟著第三批小艇上了岸。周文淵背著測繪儀器,帶著幾個年輕人,開始對沙灘後麵的那片平地做詳細勘察。他們用皮尺丈量地形,用羅盤確定方位,用水準儀測量高程,每隔五十步打一個木樁做標記。每測得一組數據,就有人當場記錄在圖紙上,再用簡單的計算推算出這塊地的麵積和坡度。
周文淵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助手道:“土壤是沙質壤土,透氣性好,但肥力一般。種莊稼需要改良,蓋房子沒問題。地下水位大約兩丈,打井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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