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南美艦隊見陸地 瓦爾帕萊索展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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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莫圖努伊島後，南美艦隊又在海上航行了半月，這天清晨，海麵上起了薄霧。
俞大猷天不亮就醒了。這些日子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日出前登上指揮台，用望遠鏡掃一遍海平線。大海茫茫，日複一日都是同樣的蔚藍，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唐王爺說過，發現陸地往往就在一瞬間，錯過了風向和水流，可能要多走好幾天冤枉路。
他從艙室裡走出來，海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四月的南太平洋，清晨的氣溫已經比出發時低了不少。陳海遞過來一件厚氅，俞大猷擺了擺手，隻穿著一身單薄的軍裝走上了指揮台。
霧不算大，能見度大約三四海裡。定遠號破浪前行，艦首激起的水花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艦隊保持菱形陣，三十餘艘艦船在海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俞大猷舉起望遠鏡，緩緩掃過前方的海平線。
起初什麼都沒有。水天相接之處，隻有灰藍色的海水和低垂的雲層。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又舉起來仔細搜尋。
就在那一瞬間，望遠鏡的視野裡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線。
不是雲，不是海浪，是實實在在的、連綿不斷的線。
俞大猷的手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臂，調了一下焦距。那條線變得清晰起來——是海岸線。灰色的、低矮的、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指揮室裡喊了一聲：“陳海！”
陳海正在喝粥，聽到主帥的聲音不對，扔下碗就跑了過來：“主帥，怎麼了？”
俞大猷沒有回答，隻是把望遠鏡遞給他，指了指前方。
陳海接過望遠鏡看去，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他看了足足有十息，才放下望遠鏡，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主帥……是陸地……”
俞大猷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他轉過身，對著全艦廣播，聲音沉穩而有力：“諸位將士，前方發現陸地。南美洲，到了。”
指揮室裡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音從指揮室傳到甲板，從甲板傳到其他艙室，又從定遠號傳到附近的鎮遠號和巨鯤二號。無線電波載著這個消息飛向艦隊的每一艘船，不到一刻鐘，整個艦隊都沸騰了。
水兵們湧上甲板，有的爬到桅杆瞭望台上，有的站在船舷邊踮起腳尖，有的乾脆騎在炮管上。大家伸長了脖子往前看，雖然大多數人什麼都看不到——那條海岸線還遠在十幾海裡之外——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像裝了燈。
沈煉從自己的艙室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沒吃完的乾糧。他走到船舷邊，看著前方那片若隱若現的灰色陸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個多月的海上航行，從北半球到南半球，從春天走到秋天，終於見到了陸地。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條貝殼項鏈——莫圖努伊島的首領送給他的，這些日子一直沒摘下來過。
陳海跑回指揮室，攤開海圖，手指沿著艦隊預定的航線劃過，落在南美洲西海岸的一個位置上。他抬起頭，對俞大猷道：“主帥，按照王爺給的海圖，我們現在看到的應該是智利海岸。瓦爾帕萊索灣在正北偏東方向，大約還有八十海裡。”
俞大猷走到海圖前，盯著那個標注著“瓦爾帕萊索灣”的位置，沉默了片刻，道：“傳令各艦，航向調整為正北偏東十五度，航速十五節。不要急，慢慢靠過去。讓格物院的技術員到指揮室來，對照海圖確認海岸線地形。”
周文淵很快趕到了指揮室。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航海數據，海圖上已經密密麻麻標注了幾十個觀測點和修正值。他接過陳海遞來的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兒，又回到海圖前，用分規和比例尺仔細測算了一番。
“俞帥，沒有錯。”周文淵抬起頭，眼中滿是興奮，“前方的海岸線輪廓與王爺給的海圖高度吻合。按照當前航向和航速，大約五個時辰後，我們就能抵達瓦爾帕萊索灣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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