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電報傳佳音 聖意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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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京城的年味還沒散儘。
街頭巷尾的紅燈籠尚未摘下，糖葫蘆的吆喝聲從早響到晚，孩子們攥著過年得的壓歲錢，在鞭炮碎屑鋪成的紅毯上追逐嬉鬨。家家戶戶的門框上，春聯還鮮紅如新，墨香未褪。
唐府的燈籠也是紅的，但院子裡比街上安靜得多。
不是冷清，是有條不紊的忙碌。
秋香在庫房裡清點物資，手裡拿著蘇婉兒連夜趕製出的清單，從頭到尾對了兩遍。棉衣、臘肉、茶葉、絲綢、種子、農具、藥品、書籍、圖紙、零件——三十六大箱，每箱都貼了標簽，寫了目的地，封得嚴嚴實實。她做事向來仔細，但這次格外仔細，因為她知道，這些箱子要飛過萬裡重洋，送到那個一年沒回家的孩子手裡。
華小玉在格物院的倉庫裡核對設備清單。車床、鑽床、發電機、通訊器材、光學儀器——五大箱，每件都用油紙裹了三層，塞進木箱後用刨花填滿空隙，確保萬裡飛行不會磕碰。她蹲在箱子邊上，一件一件地勾選，勾完一項站起來，腿都麻了，又蹲下去勾下一項。
蘇婉兒在賬房最後核算了一遍隨行人員的津貼和物資采購費用。她的算盤打得飛快，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像過年的鞭炮。賬本摞了半尺高，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她做事向來利落，今天卻格外謹慎，因為她知道，這些數字背後，是一次史無前例的跨洋行動。
秦良玉坐在廊下，懷裡抱著臻寶，看著院子裡人來人往。
臻寶出生至今已是將近半年過去了。小家夥白白胖胖，眉眼像她，鼻子像唐伯虎，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亂揮，勁兒大得很。
臻寶比出生時大了好幾圈，白白胖胖的，小手攥著拳頭，時不時往嘴裡塞。他的眉眼確實像秦良玉，但鼻子高高的，像唐伯虎。每次有人這麼說，秦良玉嘴上不接話，嘴角卻會微微翹一下。
“四娘。”唐振遠從月洞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方盒子，“爹讓孩兒把這個給您送來。”
秦良玉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台新款的移動電話，比之前唐伯虎測試的那台還要小巧，外殼是暗紅色的，握在手裡溫潤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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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孩兒昨天剛從生產線拿下來的最新款。”唐振遠蹲下來，指了指盒子裡的配件，“充電器、備用電池、說明書，都給您配齊了。等孩兒把舊金山基站建起來、頻率預設好了，您到了那邊，開機就能用。”
秦良玉把手機拿出來，在手裡翻看了一遍，問了一句：“振疆也有嗎？”
唐振遠點頭：“有。孩兒已經備好那邊人員需要的數量了。”
秦良玉沒再說什麼，把手機放回盒子裡，收好。
唐振遠蹲在那兒沒走，猶豫了一下，又道：“四娘，孩兒還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說。”
“爹說這次去北美，讓孩兒也跟著。”唐振遠的語氣帶著幾分激動，但壓得很低，“跨洋通訊的基站建設，需要孩兒親自去選址、定方案。舊金山那邊通訊基站還是一片空白。孩兒想趁這次機會，把北美的通訊網絡骨架搭起來。”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問：“你娘知道嗎？”
唐振遠撓了撓頭：“還沒跟娘說。孩兒想先問問您的意思。”
秦良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臻寶，小家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她伸手掖了掖繈褓的邊角，淡淡道：“去吧。你娘那兒，我去說。”
唐振遠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唐伯虎大步流星地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欣慰。他穿過前院，走進後院，在廊下站定，揚了揚手裡的電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振疆來電。簡易跑道修好了。”
院子裡忙碌的人們同時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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