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委任。委任之後，各組就可以開始互助建房了。”
人群再次喧鬨起來，但這次不是議論，是行動。
山東人聚到了一起，南直隸的聚到了一起，湖廣的聚到了一起——八個省的人，像八條溪流彙入八個湖泊，在空地上分成了八個圈子，各說各話，各議各事。
張禪兒坐回桌前，拿起筆，開始登記。
唐振疆站在她身後，看著那些聚在一起激烈討論的移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妻子，輕聲說：“禪兒，你真行。這些人，昨兒還鬨著要回去呢。今兒一聽說能跟老鄉住一塊兒，眼睛都亮了。”
張禪兒沒有抬頭，一邊寫字一邊說：“不是妾身行，是公爹的主意好。人離了鄉，最怕的就是舉目無親。把老鄉湊在一起，有話說、有照應，心就安了。心安了，就不鬨了。”
唐振疆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那邊山東人的圈子裡，已經吵起來了。
“俺選王老四！他會蓋房！”
“王老四算啥？俺選李大山！他在老家當過裡正，有經驗！”
“裡正算個屁！這兒是北美，不是山東！要選就選能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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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的中年漢子站了出來，雙手叉腰，吼了一嗓子：“吵啥吵？都別吵了！”
圈子裡安靜了下來。
那漢子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俺叫王二，青州府人。俺不會說漂亮話，但俺會乾活。蓋房、開荒、打獵、捕魚，樣樣拿得出手。你們要是信得過俺，俺來當這個組長。信不過，俺也不強求。”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
“俺選王二！”
“俺也選他！”
“王二行！他是俺們青州府的，為人仗義，乾活不惜力！”
王二點了點頭，沒有推辭，也沒有得意，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行。那俺就當這個組長。俺把醜話說在前頭，當組長不是當官，是當牛做馬。誰要是偷奸耍滑、不乾活，別怪俺不講情麵。”
山東組很快就推選出了組長。
緊接著，南直隸組推選了一個姓陳的老先生，七十多歲了，頭發全白了，但精神矍鑠，說起話來引經據典，一看就是個讀書人。北直隸組推選了一個姓劉的大漢，三十出頭，膀大腰圓，據說是獵戶出身，一手好箭法。湖廣組推選了一個姓周的中年婦人——對，婦人——那婦人四十來歲，五大三粗，嗓門比男人還大，往那一站，氣場十足。
張禪兒看到湖廣組推選了一個女組長，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有意思。”她低聲說。
唐振疆也笑了：“湖廣的女人，厲害。”
福建組、廣東組、山西組、河南組也陸續推選出了各自的組長。八位組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讀書人也有莊稼漢，有獵戶也有鐵匠，五花八門，各具特色。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各個省移民中公認的“能人”。
張禪兒把八位組長的名字一一登記在冊，又讓書吏謄抄了三份，一份留底，一份送宣慰司，一份呈唐伯虎。
忙完這些，已經過了午時。
山東組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商量蓋房的事了。
王二站在一群山東老鄉中間，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圖。
“咱們山東人，住的是土坯房。冬暖夏涼，結實耐用。這邊的土質俺看過了，黏性好，適合打土坯。俺的計劃是——每家先蓋三間正房，一間堂屋、兩間臥房。院牆用木柵欄，先圍起來，以後有條件了再砌磚牆。房頂先鋪油氈，等以後燒出瓦來了再換瓦。”
有人問：“王組長，一家三間，八百戶就是兩千多間，得蓋到啥時候？”
王二瞪了那人一眼：“誰讓你一家一家蓋了？互助建房，懂不懂？今天大夥兒一起蓋老張家的，明天一起蓋老王家的，後天一起蓋老李家的。利落的話，一個月，全組的房都能蓋起來。”
問話的人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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