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三千畝梯田嗎？怎麼還要從京師運糧？”
林承業笑道：“殿下，三千畝梯田是夠吃了，但島上不光有百姓，還有將士、工匠、土著，加起來一萬多口人。而且梯田的收成還沒到最好的時候，去年又遭了一場台風，減產了不少。所以暫時還得靠京師運糧來接濟。不過今年應該就好了，玉米和土豆的收成都很好，再過兩個月，就能自給自足了。”
朱載坖點了點頭，又問：“那島上現在有多少人口？”
林承業想了想，說：“回殿下，將士一千二百人，移民八千餘戶、土著歸附者約五千餘人。總人口近五萬。要是算上周邊三島的人口，還能再加三千。”
“五萬？”朱載坖有些驚訝，“兩年前走的時候，好像才不到五千人吧？”
“殿下好記性。”林承業笑道，“這兩年朝廷的移民政策好，免稅、分地、發種子、給農具，老百姓願意來。再加上卡魯、莫卡他們幫著做土著的工作，周圍幾個部落也都歸附了。人多了，地也開了，城也建了，生意也做起來了。”
正說著，一個土著婦人挎著竹籃從街上走過，籃子裡裝著剛從市場買來的布匹和鹽巴。她看到林承業，連忙停下腳步，雙手合十，用生硬的漢話說：“林將軍，好！”
林承業笑著點頭：“好。家裡還好嗎？”
婦人咧嘴笑了：“好！都好！多謝林將軍！”
朱載坖看著這一幕，轉過頭對唐伯虎說：“外祖父，您看到了嗎？土著百姓看到林將軍，不是害怕，是親近。”
唐伯虎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一行人又走到學堂附近。兩所學堂比鄰而立，一所用青磚砌成，是“明主學堂”，主要招收大明移民子弟；另一所用紅杉木搭建，是“卡魯學堂”，主要招收土著子弟。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清脆的讀書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朱載坖站在院子門口，聽著這熟悉的讀書聲，忽然笑了。他轉過頭，對唐伯虎說：“外祖父，您還記得嗎？我小時候在西山學堂，也是這麼念的。”
唐伯虎笑道：“你小時候可比他們調皮多了。人家念‘人之初’，你念‘人之初，性本善，狗不叫，貓不跳’。”
朱載坖的臉一下子紅了：“外祖父！您怎麼還記得！”
朱厚照笑得最大聲，笑完之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載坖，你那些糗事，朕能給你說三天三夜。”
朱載坖連忙轉移話題，指著卡魯學堂問林承業：“林將軍，土著孩子們能聽懂嗎？”
林承業笑道：“殿下，一開始聽不太懂，但戴上翻譯耳麥就好多了。現在學堂裡最用功的就是土著孩子，天天追著先生問問題。”
卡魯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挺了挺胸脯，咧嘴笑道：“我兒子，卡魯的兒子，今年八歲，念書可好了！”他的漢話說得生硬，舌頭像打了結，但語氣急切而自豪，“先生說他‘天分高’，將來能考……考那什麼……秀才！”
他把“秀才”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發音卻像“秀猜”。
唐伯虎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哦？你兒子叫什麼？”
卡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叫‘強風’，部落名字。後來……後來他自己改了個漢名，叫‘卡明誌’。”他頓了頓，解釋說，“卡，是我的姓；明，是大明的明；誌，是……是……”
林承業笑著幫忙：“誌氣的誌。這小子說，他要像王陽明一樣，做個‘立大誌、做大事’的人。”
唐伯虎哈哈大笑：“好！卡明誌，這個名字好！八歲就知道改漢名、立大誌，將來一定有出息！”
朱厚照也笑了，轉頭對身邊的太監說：“記下來，回頭從京師送一套《四書章句》過來，賜給這個卡明誌。”
卡魯一聽，眼眶一下子紅了，雙腿一彎就要跪下：“謝陛下！謝陛下！”
朱厚照一把扶住他：“別跪了。好好把你兒子培養出來，將來讓他考進士、當大官，比磕一百個頭都強。”
卡魯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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