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深夜論道談治國 三代同心話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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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淩霄號在京師南苑機場緩緩降落。
暮春的陽光灑在跑道上，金燦燦一片，帶著一絲料峭的寒意，卻已能嗅到大地回春的氣息。從舷窗望出去，京師的輪廓在天邊若隱若現，西山格物院的煙囪冒著白煙，城內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一片繁華景象。
唐伯虎站在舷窗前，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家了。”他說。
秋香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寶，輕聲道：“是啊，快兩個月了。”
華小玉走過來，幫秋香理了理小寶的繈褓，笑道：“臻寶這一路都挺乖的，就是苦了良玉姐，抱著他抱了一路。”
秦良玉正抱著臻寶站在一旁，聽到這話，淡淡道：“不苦。這小子輕得很。”
眾人看了一眼臻寶那圓滾滾的身材，都不約而同地笑了——這小子，少說也有二十斤，哪裡輕了？
艙門打開，朱厚照第一個走下來。他在跑道上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京師的空氣。”他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還是那個味道——有點煤煙味，有點飯菜香，有點塵土氣。聞著就踏實。隻是這風還有點涼，正月裡走的，回來還是正月裡？”
唐安寧走在他身後，笑道：“陛下，正月已經過完了，這是二月了。”
朱厚照哈哈一笑：“二月就二月，反正朕心裡還當是過年呢。”
朱祐樘和張氏也走下舷梯。朱祐樘抬頭看了看天，感慨道：“春日的京師，天高雲淡，比南溟新洲那邊濕潤多了。那邊的太陽太毒，曬得人脫皮。”
張氏用帕子掩著鼻子，皺眉道：“就是這煤煙味還是那麼重。西山那邊的工廠越建越多，煙也越冒越高。”
朱祐樘笑道：“沒有煙，哪來的鋼？沒有鋼，哪來的艦？沒有艦，哪來的四海賓服？夫人，忍忍吧。等到了夏天，樹葉子長滿了，味道就淡了。”
張氏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回到唐府，已是傍晚時分。
秋香、華小玉、蘇婉兒忙著安排家宴，秦良玉帶著臻寶去洗漱。唐振邦和墨玲瓏帶著三寶回了自己的院子，唐振翼、唐振遠、唐安瀾等人也各自散去。唐府上下，熱鬨得像過年。
唐伯虎卻沒有去湊熱鬨。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點了一盞燈，翻看著這趟出巡期間積累下來的奏報和書信。
門被輕輕推開了。
“外祖父。”
唐伯虎抬起頭，看到朱載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頭發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絲猶豫。
“進來。”唐伯虎放下手中的奏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朱載坖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他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筆直，但眼神卻有些飄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唐伯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隻是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他倒了一杯。
“喝茶。”唐伯虎把茶盞推過去。
朱載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又放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唐伯虎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喝茶。
沉默了片刻，朱載坖終於開口了。
“外祖父，”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我有件事，想了一路，一直沒想明白。”
“說。”
朱載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唐伯虎的眼睛：“大明現在的疆域，萬裡都不止了。東到日本，西到歐洲，南到南溟新洲，北到漠北。四海賓服，萬國來朝。可我有時候半夜醒來，心裡總是不踏實。”
“為什麼不踏實？”
“因為太大了。”朱載坖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外祖父，您常說，‘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大明的疆域這麼大，民族這麼多，風俗這麼雜，怎麼才能長治久安？怎麼才能讓這些地方永遠忠於大明？怎麼才能不讓它們分崩離析？”
唐伯虎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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