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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欺壓百姓
唐伯虎寫這四個字的時候，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那些曆史書。曆朝曆代的滅亡，不是因為外敵太強，不是因為天災太多，而是因為官逼民反。百姓活不下去了，才會造反。而百姓活不下去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官員欺壓。
欺壓百姓的形式太多了——收稅的時候加派，本來該收一百文，他收兩百文，多出來的一百文進了自己的口袋。斷案的時候收錢，誰給的錢多誰贏，不管有理沒理。征兵的時候強拉，把獨生子拉走，讓人家斷子絕孫。征糧的時候克扣，百姓交一百斤，他隻記八十斤，二十斤被他賣了。百姓有冤無處伸，有苦無處訴，有的人被逼得賣兒賣女，有的人被逼得家破人亡，有的人被逼得落草為寇。
唐伯虎見過一個老人，七十多歲了，兒子被縣令強征去修城牆，累死在工地上。老人去衙門討說法，被衙役打了出來。老人去府衙告狀，知府說“此事不歸我管”。老人去省城告狀，布政使說“已批轉該縣處理”。老人走了幾百裡路，告了三年，沒有一個人理他。
唐伯虎知道這個案子，是因為老人最後死在了京城的街頭。他帶著一紙狀書，跪在長安街上，跪了三天三夜，沒人接他的狀子。第四天清晨，人們發現他死了，手裡還攥著那張狀紙。
唐伯虎閉上眼睛，把那四個字寫在紙上，然後一條一條地列——
“凡官員勒索百姓者，不論贓數多少，斬。”
“凡官員強占民財者，不論數額大小，斬。”
“凡官員縱容吏卒為惡者，與惡吏同罪，斬。”
“凡官員收受好處而枉法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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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官員以權勢壓人、致使百姓家破人亡者，誅三族。”
“凡百姓有冤而官員不受理者，以欺壓百姓論處，斬。”
“凡百姓舉報官員而官員打擊報複者，以故意殺人論處，斬。”
“凡官員以‘民刁’為名欺壓良善者，加倍處罰。”
最後這條，是他最痛恨的。很多官員欺壓了百姓，被查的時候，就說“此地民風刁悍”“這些人都是刁民”“我是在整頓治安”。好像把百姓說成“刁民”，欺壓就變成了執法。唐伯虎把這條路也堵死了。
他在這一節的末尾，寫了一段批注：“官者，民之父母。父母愛子，猶恐不及。今有父母虐子者，天理難容。大明官員，但凡有一次欺壓百姓之舉，終生不得為官。百姓的命，不比官員的命賤。官員的帽子，不比百姓的頭貴。”
五、懶職惰政
唐伯虎寫這一節的時候，心情最複雜。
貪官可恨，但懶官同樣可恨。貪官至少還乾事——雖然乾的是壞事。懶官什麼都不乾，既不乾壞事，也不乾好事。衙門裡喝茶看報，下基層走馬觀花，遇到問題繞著走，碰到矛盾躲著走。百姓來找他，他說“這事不歸我管”；上司來催他，他說“正在研究”；朝廷下命令，他說“基層情況複雜”。
唐伯虎見過太多這樣的官員。他們不貪不占，不欺不壓，但也什麼事都不做。水渠堵了，沒人修；學堂塌了，沒人管；盜賊來了，沒人剿；百姓餓肚子，沒人賑。你問他為什麼不做事，他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唐伯虎最恨這句話。
他在紙上寫道——
“凡官員當斷不斷、推諉扯皮者，第一次降職罰俸，第二次革職查辦，第三次永不錄用。”
“凡官員敷衍塞責、應付了事者，以懶職論處，降職兩級。”
“凡官員明知弊政而不改、明知冤案而不平者，以瀆職論處，流放三千裡。”
“凡官員以‘不在職責範圍’為由推脫者，以懶職論處。”
“凡官員以‘正在研究’為名拖延不辦者，以瀆職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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