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放低了一些：“所以，本王打算親自去。”
鄭成功猛地抬起頭：“嶽父要親自遠征非洲？”
“嗯。”唐伯虎點了點頭，“那片大陸太大，局勢太複雜，不是派個船隊去就能解決的。本王不去，壓不住場子。阿拉伯人、葡萄牙人的舊部、內陸的土著王國，都得有人跟他們談。談不攏的，也得有人做決斷。本王這些年坐鎮京師，骨頭都生鏽了，正好出去動動。”
他看著鄭成功，目光裡的審視變成了期許：“成功，你願意跟本王一起去嗎？本王坐鎮全局，你獨當一麵。東非沿岸的阿拉伯城邦，交給你去談。談不下來的，本王給你兵。”
鄭成功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站起身，雙手抱拳，聲音微微發顫卻擲地有聲：“嶽父，小婿願隨嶽父遠征非洲！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唐伯虎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鄭成功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嶽父，這事……安瀾知道嗎？”
唐伯虎看了他一眼，笑了：“還沒跟她說。你是她未婚夫，你回去跟她說。”
鄭成功的臉一下子紅了。
唐伯虎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安瀾在東跨院的繡樓裡等你。今天是你畢業的日子，她等了三年了。”
鄭成功抱拳：“是！”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會客廳。
格物院後院的石子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鄭成功走得很快，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
唐府門房老周頭看到鄭成功滿頭大汗地跑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鄭公子來了？恭喜畢業！快請進，快請進！”
鄭成功顧不上寒暄，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中院，徑直朝東跨院走去。走到月亮門前，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月亮門裡，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裳的女子正坐在繡樓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有翻一頁。風把她的發絲吹到臉上，她伸手捋到耳後，抬起頭，正好看到站在月亮門口的鄭成功。
四目相對。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都笑了。
唐安瀾站起身，把書放在石凳上，朝他走了兩步，停下來，輕聲說了一句：“畢業了？”
鄭成功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嗯。畢業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爹說……下月初八，咱們成親。”
唐安瀾的臉騰地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
兩個人站在那裡，隔了七八步遠，誰都沒有動。陽光灑在院子裡，照著石凳上的書，照著月白色的儒衫和淡紫色的衣裳，照著兩張年輕而微紅的臉。
風從東跨院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甜絲絲的。
鄭成功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唐安瀾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鄭成功深吸一口氣：“婚後你爹說要遠征非洲，讓我跟他一起去。”
唐安瀾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紅暈褪去了幾分。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睛裡多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早就說過，大丈夫誌在四方。你去吧。”
鄭成功看著她眼眶裡的水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麵前，伸手想握她的手，舉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唐安瀾看了他一眼，伸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年輕人的手握在一起，都有點涼，都有點抖。
“我會回來的。”鄭成功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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