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雷霆，一炸一大片，連石頭都能炸碎。祖魯就是被那種雷霆炸傷了腿，才被生擒的。”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恩科西的手攥緊了椅子扶手，指節發白。
老長老姆瓦烏拉顫聲道：“首領……葡萄牙人的火槍，一次隻能打一發，裝彈要大半天。明軍的武器，一次能打幾十發……這仗怎麼打？”
另一個頭目也站起來，聲音急促：“首領，祖魯是咱們七大部落裡最能打的人，五百人在峽穀設伏，連靠近都沒做到就被打垮了。咱們恩德貝萊總共才一千勇士，拿什麼跟明軍拚？”
“都給我閉嘴！”恩科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跳了起來。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恩科西站起身，背著手在廳裡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他走了七八個來回，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斥候：“明軍現在在哪？”
斥候連忙回答：“回首領，他們穿過卡裡巴峽穀後，沒有返回索法拉，而是繼續北上了。按照腳程，明天傍晚就能到達咱們部落邊境。”
恩科西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返回索法拉……繼續北上……”他喃喃自語，臉色陰晴不定。
姆瓦烏拉小心翼翼地問：“首領，明軍這是要來找咱們？怎麼辦？要不要集結勇士，在邊境設防？”
恩科西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個白發老者。
那老者正是恩德貝萊部落的老巫醫，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德高望重，說話比恩科西還管用。他閉著眼睛，似乎在打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聽。
“長老，您怎麼看？”恩科西恭敬地問。
老巫醫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恩科西，我問你一個問題。”
“長老請說。”
“祖魯在卡裡巴峽穀設伏，死了二百三十七人，自己被生擒。明軍死了多少人？”
恩科西愣了一下，看向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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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連忙說：“回長老，探子打探到的消息——明軍……無人陣亡，隻有幾個輕傷。”
老巫醫點了點頭，又把眼睛閉上了。
大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恩科西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轉頭對姆瓦烏拉說：“傳令下去，邊境的巡邏隊全部撤回，不得與明軍發生任何衝突。另外，派人帶上牛羊和糧食，到邊境迎接明軍商隊。”
姆瓦烏拉瞪大眼睛：“首領，您這是——”
“我說了，撤回巡邏隊，派人去迎接。”恩科西斬釘截鐵地說，沒有留任何商量的餘地。
姆瓦烏拉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躬身領命而去。
恩科西重新坐回主位，望著桌上的羊皮地圖，目光複雜。
“祖魯啊祖魯，你這條命，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次日傍晚，沈劍的商隊抵達恩德貝萊部落邊境時，遠遠看到路邊站著一群人。
副官陳立立刻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轉頭對沈劍說：“隊長，大約五十人，沒有帶武器，為首的是一個穿獸皮披風的中年人。旁邊還停著幾輛牛車，上麵好像裝著東西。”
哈桑眯著眼睛看了看，忽然笑了：“將軍，那是恩科西派來迎接咱們的人。那個穿獸皮披風的，老朽認識，是恩德貝萊的大管家姆瓦烏拉。此人辦事穩妥，在部落裡地位不低。”
沈劍微微點頭，抬手示意隊伍減速。
姆瓦烏拉帶著幾個隨從迎上來，走到沈劍馬前，恭敬地行了一個當地的禮節——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請問，您就是大明來的沈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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