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好望角那片海域，你研究過沒有？”
唐安瀾頭也不抬，鉛筆繼續在海圖上劃線：“研究過。爹上次經略歐洲的時候，淩霄號上的格物院參讚整理了一份好望角海域的氣象資料，我出發前特意找他們要了一份。那片海域終年風高浪急，尤其是每年的這個時候，風暴頻發，湧浪能到十米以上。”
陳振海插話道：“夫人說得對。老朽跑了幾十年的船，最怕的就是好望角。那裡有兩股洋流交彙——厄加勒斯暖流和本格拉寒流，冷熱一撞，風暴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鄭成功皺眉：“那以咱們這支艦隊，能不能扛得住？”
程前道：“‘開疆號’十萬噸級核動力航母，扛十幾米的浪沒問題。鐵甲艦噸位小一些，但也是按遠洋標準造的，八到十米的浪能扛。關鍵是補給船——那些船最大的才五千噸，遇到大浪容易出事。”
鄭成功看向唐安瀾：“安瀾，你有沒有辦法提前預判風暴？”
唐安瀾放下鉛筆，抬起頭：“格物院的氣象教材裡講過，風暴來臨之前，氣壓會急劇下降，風速會逐漸加大，雲層會變成積雨雲，壓得很低。隻要我們能實時監測這些數據，就能提前至少半天發現風暴，及時規避。”
她站起身，從挎包裡翻出一本厚厚的手冊：“這是我從格物院抄來的《氣象觀測指南》，裡麵詳細記載了風暴的生成規律和規避方法。隻要艦隊每天定時觀測氣壓、風向、風速、雲層形態，我就能推算出風暴的移動路徑。”
鄭成功眼睛一亮：“好！程前，傳令各艦——從明天開始，每兩個時辰觀測一次氣象數據，彙總到夫人這裡。陳振海，你負責把所有的觀測儀器檢查一遍，確保準確。”
“遵命！”兩人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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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第七日，午後。
艦隊已經駛過南緯二十五度，距離好望角還有大約三天的航程。海麵上的風浪明顯增大，湧浪從西南方向湧來，推著艦船左右搖晃。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厚，從原本的朵朵白雲變成了灰蒙蒙的積雨雲，壓得很低，讓人透不過氣。
鄭成功站在艦橋上，手持望遠鏡，眺望著西南方向的天際線。那片天際線上，烏雲正在迅速堆積，顏色從灰色變成深灰，再變成墨黑色，像一堵高牆從天邊壓過來。
“程前，你過來看看。”鄭成功將望遠鏡遞給程前。
程前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臉色驟變：“不好，是風暴！”
陳振海快步走到氣壓計前，低頭讀數，聲音急促：“都督！氣壓正在快速下降，比兩小時前降了十二百帕！風速已經達到每秒二十二米，還在繼續增加！”
鄭成功眉頭緊鎖，走到海圖桌前，快速掃了一眼艦隊的位置：“我們現在在哪？”
陳振海指著海圖上的一個紅點：“南緯二十七度，東經三十五度，距離好望角大約還有七百海裡。”
“風暴的移動方向呢？”
陳振海看了看雲層形態，又翻了翻海圖上的洋流記錄：“從雲層走向和風向判斷，風暴應該是從西南方向向東北移動，正好斜切我們的航線。如果繼續按原航線行駛，三個時辰後就會進入風暴核心區域。”
艦橋裡一陣沉默。
程前臉色凝重：“都督，風暴核心區域的風力至少十一級，湧浪可能超過十二米。鐵甲艦問題不大，補給船扛不住。”
鄭成功咬了咬牙，正要開口，唐安瀾忽然站起身，走到海圖桌前，拿起尺子和圓規，在海圖上快速畫了幾條線。
“成功，給我一刻鐘。”
鄭成功看著她：“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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