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羅斯沉默了片刻，大步走向旗杆。他親手降下了那麵飄揚了一百二十年的葡萄牙王國旗幟，然後從程前手中接過一麵大明龍旗，係在旗杆上。
“升旗！”他喊道。
龍旗沿著旗杆緩緩升起，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巴羅斯仰頭望著那麵金紅色的旗幟，眼眶濕潤了。他身後的三百名葡萄牙士兵也仰頭望著那麵陌生的旗幟，有人默默流淚，有人低頭不語，有人迷茫地看著這一切。
但沒有人反抗。
鄭成功站在旗杆下，高聲宣布：“從今天起，埃爾米納城堡歸大明管轄！原駐軍三百人，就地改編為大明幾內亞灣守備隊，巴羅斯任守備隊指揮官，程前兼任政治委員！所有官兵，待遇不變，職級不變！”
巴羅斯單膝跪地：“卑職領命！”
三百名葡萄牙士兵紛紛單膝跪地：“領命！”
程前上前一步，對巴羅斯說：“巴羅斯指揮官，從今天起，我會帶十名教官進駐城堡，協助你整訓部隊。正德銃的使用、大明的隊列、戰術、紀律，都要從頭學起。”
巴羅斯點頭：“卑職明白。卑職一定全力配合。”
當天下午，鄭成功在城堡的大廳裡召開會議，部署下一步行動。
唐安瀾、程前、巴羅斯、席爾瓦等人圍坐在長桌旁。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非地圖，標注了從埃爾米納到聖喬治城堡的所有葡萄牙據點。
鄭成功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下一站，聖喬治城堡。那是葡萄牙人在幾內亞灣最後一個大型據點，距離這裡大約一百五十海裡。巴羅斯指揮官，你對聖喬治城堡熟悉嗎？”
巴羅斯點頭：“將軍，聖喬治城堡的指揮官叫羅德裡格斯，是卑職的老朋友。他在非洲服役的時間比卑職還長，三十年。”
鄭成功問：“他這個人怎麼樣？好說話嗎？”
巴羅斯想了想，說：“羅德裡格斯是個倔老頭，但他不傻。隻要他知道國王已經歸順了大明，知道埃爾米納已經歸順了大明，他不會硬抗。如果將軍允許，卑職可以寫一封信給他，勸他歸順。”
鄭成功眼睛一亮：“好！你今晚就寫信。明天一早，派直升機送過去。”
巴羅斯一愣：“直升機？那是什麼？”
鄭成功笑了笑，帶著巴羅斯走到窗邊，指著飛行甲板上的那架直升機：“看到那架沒有翅膀的鐵鳥了嗎？那就是直升機。它不用跑道，可以直接起飛、降落。明天一早，你的信坐著它飛過去，一個時辰就能到聖喬治城堡。”
巴羅斯目瞪口呆：“從埃爾米納到聖喬治城堡，海路要走兩天，天下飛的鐵鳥一個時辰就能到？”
鄭成功點頭：“這就是大明格物的力量。巴羅斯指揮官，你在大明待久了，就會習慣的。”
巴羅斯深吸一口氣，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徹底消散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以為自己見多識廣。但今天，他見到了真正的“文明”——不是火繩槍對大炮，不是石頭堡壘對鋼鐵戰艦，不是殖民對奴隸。
是能讓人在天上飛的鐵鳥。
是能讓人在千裡之外通話的電報。
是一百人對一千五百人、零傷亡的戰績。
是將一萬兩千個奴隸解放成自由民的胸懷。
巴羅斯走到旗杆下，仰頭望著那麵金紅色的龍旗，喃喃道：“國王陛下，您歸順大明，是對的。”
當天夜裡，巴羅斯寫了一封長信給聖喬治城堡的指揮官羅德裡格斯。
信上寫道：“老友，三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已歸順大明，埃爾米納已升起龍旗。大明之強，非你我所能想象。國王早已歸順，你我何必獨守孤城？速速歸順，勿作無謂抵抗。巴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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