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打、不被人罵、孩子能讀書、病了能看醫生……這些東西……我們給不了……”
格萊萊沉默了。
他想起半年前，大明的鐵鳥從頭頂飛過時的場景。那種從天而降的轟鳴聲，至今還在他耳邊回響。他沒有見過那些鐵鳥投下的炸彈，但他聽說了——一顆炸彈能在地上炸出一個幾丈寬的大坑，能把大樹連根拔起。
那樣的東西，他打不過。
但他最怕的不是炸彈，而是他的人民正在用腳投票。
一個人跑了，他不在乎。一百個人跑了，他還能撐。一千個人跑了，他開始慌了。一萬個人跑了——他的王國就空了。
阿多低聲說：“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陛下……臣聽說，貝寧的國王奧巴，已經在暗中派人跟大明接觸了。他可能……也要歸附。”
格萊萊猛地抬起頭：“什麼？貝寧也要歸附？”
阿多點頭：“陛下，貝寧不比阿散蒂強。他們的人也跑了不少。奧巴不傻，他知道再撐下去，王座底下的人就跑光了。與其當一個光杆國王，不如歸附大明，至少還能保住王位、保住麵子。”
格萊萊站起身，背著手在大殿裡踱步。頭骨王座在燭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那些空洞的眼窩仿佛在嘲笑他。
他停下腳步，問：“阿多，你說——如果我們歸附大明，大明的條件是什麼？”
阿多說：“陛下，阿散蒂的歸附條件很明確——廢止奴隸貿易，釋放所有奴隸，軍權外交交給大明，國王保留王位和民政。大明幫我們修路、辦學堂、開醫院、建工廠。百姓有了活路，就不跑了。”
格萊萊冷笑一聲：“說得好聽。那不就成了大明的奴才嗎？”
阿多搖頭：“陛下，阿散蒂的奧塞·圖圖現在過得比以前還好。王位還在，黃金還在，大臣還在。他唯一失去的，就是不能再隨便抓人、賣奴隸。但說實話——陛下，抓奴隸賣奴隸，真的賺了很多錢嗎？”
格萊萊愣了一下。
阿多繼續說：“陛下，您算過賬沒有？抓一個奴隸，要死多少勇士？要花多少糧食？賣一個奴隸，能從歐洲商人手裡換來多少布匹、多少鐵器？那些布匹和鐵器，比得上大明給的東西嗎？大明給的是技術、是教育、是醫療——這些東西，歐洲商人給不了，況且現在歐洲的商人也不敢買賣奴隸了。”
格萊萊沉默了。
阿多說：“陛下，臣不是勸您歸附。臣是勸您——看看大勢。阿散蒂歸附了，貝寧也要歸附了。咱們達荷美夾在中間，如果不歸附，以後就是孤島。百姓會跑光，勇士會沒心思打仗，國庫會空。到那時候，不用大明打，我們自己就垮了。”
格萊萊走回王座，緩緩坐下，沉默了很久。
“派使者去聖喬治城堡。我要跟大明的人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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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寧王宮。
奧巴國王坐在青銅王座上，麵前站著一個年輕人——他的兒子，王子阿德班喬。
阿德班喬剛從聖喬治城堡回來。他是奧巴派去大明的秘密使者，任務是摸清大明的底細，看看歸附是不是唯一的出路。
“父王，兒臣回來了。”阿德班喬單膝跪地。
奧巴抬手：“起來說話。怎麼樣？”
阿德班喬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奧巴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了震撼、向往和釋然的複雜神色。
“父王，兒臣在聖喬治城堡待了七天。見到了大明的鄭都督，見到了大明的軍隊，見到了大明的船、大明的飛機、大明的槍。”
“他們還讓兒臣去了一趟阿散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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