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跟我說的話，跟我看到的一樣。”
姆西拉沉默了片刻，說：“那就是說，科薩人手裡確實有我們沒見過的東西。”
曼巴點了點頭，轉向夏卡：“王，我不知道恩達巴說的那些東西到底有多厲害。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打了二十年仗，從來沒怕過。他這次說怕了，那就是真的可怕。”
馬卡納不滿地哼了一聲：“曼巴，你也被他嚇著了？”
曼巴沒有理他，繼續說：“王，不管恩達巴說的是真是假，仗還是要打。科薩人已經占了王寨，不日就要北上了。我們要想的是怎麼打，不是爭誰對誰錯。”
夏卡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地圖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葡萄牙商人畫的地圖，標注了從祖魯王都到科薩王寨、再到沿海據點的大致路線。山川、河流、穀地、沼澤，都用歪歪扭扭的線條標了出來。
夏卡轉過身，看著恩達巴：“恩達巴，你再說一遍——他們的那種火銃，能打多遠？”
恩達巴說：“兩百步之外，就能打死人。到了兩百步之內，幾乎沒有活路。”
夏卡又問：“那種鐵疙瘩呢？”
恩達巴說：“也是兩百步。但鉛彈比火銃密得多，一片一片地掃過來。”
夏卡沉默了。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從一個小部落的頭領打成了整個祖魯語係的共主。他見過的火器也不少——葡萄牙人的火繩槍、英國人的火炮，都見過。那些東西雖然厲害，但總有辦法對付——趁他們裝藥的時候衝上去，或者從側麵包抄，總能打贏。
但恩達巴說的這種東西——不用裝藥，扣住就一直響，鉛彈像下雨一樣——他沒見過，也不知道怎麼對付。
“曼巴。”夏卡的聲音很低。
曼巴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科薩王寨以北的丘陵地帶：“王，不管他們的火器多厲害，我們有一個優勢——人多。但人多不是用來往槍口上撞的。我們不能在平地上跟他們打。平地上，他們的槍能打兩百步，我們的勇士還沒衝到跟前就死光了。”
他指著丘陵和河穀：“我們要把他們引到丘陵和河穀裡去。那裡視線不好，樹木多，石頭多，他們的槍不好瞄準。我們的人分成小隊，從四麵八方摸上去，近了再打。隻要能摸到五十步以內，長矛比火銃快。”
姆西拉問：“如果他們不進來呢？”
曼巴說：“那我們就夜裡打。夜裡視線更不好，他們的槍不好瞄準。我們的勇士夜裡摸上去，摸到跟前再衝。夜裡大家都看不清，但我們的勇士熟悉地形，能摸到他們跟前。”
馬卡納終於點了一下頭：“這個打法還行。夜裡打仗，大家都看不見，但我們的勇士熟悉地形。隻要摸到跟前，長矛捅進去，他們的火銃再快也沒用。”
夏卡轉過身，看著恩達巴：“恩達巴，你打過他們。你覺得，曼巴這個打法，能行嗎？”
恩達巴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王，我不知道。但總比白天在平地上硬衝要好。渡口那一仗，我們就是硬衝，衝了半個時辰，死了三千多人。”
夏卡點了點頭，轉身麵對帳中所有人。
“傳我的令——所有部落，所有能拿得起長矛的男人，三天之內到王都集結。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一個不許少。不來的，殺。遲到的，殺。臨陣脫逃的，殺。”
他連說三個“殺”字，帳中無人敢吭聲。
“科薩人以為自己拿了新武器就無敵了？那就讓他們看看，祖魯人的土地上，到底誰說了算。”
將領們齊聲應諾。
馬卡納第一個站出來：“王，我帶一萬人，去南邊的丘陵裡等著他們！我倒要看看，什麼火銃能一直響！”
姆西拉也站出來：“我帶五千人，在東邊的河穀裡設防。”
德拉米尼跟著站出來：“我帶五千人守王都。”
曼巴最後一個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沉：“王，我老了，打不動衝鋒了。但我可以幫你看著那些部落。六萬人，來自幾十個部落，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拚命。我盯著他們，誰要是想跑，我替王處置。”
夏卡點了點頭，掃視一圈。
“三天之後，大軍南下。不是去打科薩王寨，是去迎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祖魯人從來不等著別人來打。”
恩達巴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聲音沙啞：“王，我請戰。這次，我死在戰場上，也不退一步。”
夏卡看了他一眼：“你打過一仗了，知道他們怎麼打。你跟著曼巴，聽他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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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達巴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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