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條：宣慰使夏卡之長子須入大明京師留學，三年為期。
第八條：祖魯與科薩邊界由大明劃定，雙方不得越界滋事。違者由大明駐軍依法處置。
恩科西看到第二條時，停了下來，抬起頭。
“王爺，祖魯人不能有自己的軍隊？”
唐伯虎說：“不能。大明在祖魯駐軍，負責防務和治安。祖魯人不需要軍隊，也不許有軍隊。”
恩科西皺了一下眉：“那如果祖魯內部有人鬨事呢？”
“駐軍會管。宣慰使可以請駐軍協助。大明駐軍不是來欺負祖魯人的，是來維持秩序的。”唐伯虎看著他，聲音平靜，“恩科西，你想想——祖魯人有軍隊，就會有人想打仗。夏卡能管住，他兒子能不能管住？他孫子能不能管住？萬一哪天又出一個好戰的頭領，帶著祖魯人再打出來，你怎麼辦？又要流血。”
恩科西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唐伯虎繼續說：“槍杆子在大明手裡，你們才能安心過日子。科薩人也沒有軍隊，給你們的八百支正德銃，打完這一仗，要交回來。以後科薩境內治安由大明駐軍負責。你不是要帶科薩人過好日子嗎？不用養兵，省下的糧食、牛皮、勞力，都用在種地、放牛、蓋房子上，不好嗎？”
恩科西咬了咬嘴唇，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王爺，我懂了。沒有兵，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就能安心過日子。”
唐伯虎笑了：“對。這才是王道。霸道是‘我有兵，我打你’。王道是‘我有兵，但我不用打你，你也不用養兵，我們一起過日子’。”
恩科西又往下看。看到第四條“釋放所有黑奴”時，他的手停了。看到第六條“納貢三年後減半、五年後全免”時，他的手又停了。
“王爺，納貢全免？祖魯人什麼都不用出？”
唐伯虎說：“頭五年交點牛和羊，意思意思。五年之後，大明不收他們的東西。等他們的學堂、醫館、格物所建起來了，他們自己過上好日子了，納貢不納貢的，有什麼要緊？”
恩科西把協議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王爺，我想求你一件事。”
“說。”
“我想去京師格物院讀書。像鄭成功一樣。”
唐伯虎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想好了？你的科薩人剛安定下來，你走了，他們怎麼辦？”
恩科西說：“卡薩和杜巴在，他們能管。我想學大明的東西——學格物，學兵法，學治國。學好了，再回來，把科薩人帶得更好。”
唐伯虎笑了：“好。等南非的事安頓好了，我帶你回京師。”
恩科西站起來，鄭重地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王爺，我不跪天不跪地，隻跪我父王。今天我跪你，是因為你比我父王還厲害。你讓我看到了什麼叫真正的頭領。我服你。”
唐伯虎扶他起來：“別跪了。明天簽協議，你以科薩宣慰使的身份參加。從三品，跟夏卡平級。”
恩科西愣了一下：“我？從三品？”
“怎麼，嫌小？”
恩科西搖頭，眼眶又紅了：“不是小，是太大了。我十六歲。我父王活著的時候，也不過是個頭領。”
唐伯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王活著，也會為你驕傲。你值這個價。”
恩科西走後，秦良玉從隔壁艙室端著一壺新茶走進來。
“談完了？”
唐伯虎接過茶，喝了一口：“談完了。”
秦良玉在他對麵坐下：“這孩子想通了？”
唐伯虎點了點頭：“想通了。不容易。十六歲，死了父親，拖著斷腿爬了兩天兩夜，心裡裝著一座山的恨。能想通，說明他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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