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恩科西釋懷認大勢 唐伯虎明道安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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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號，會客艙。
恩科西站在舷窗前，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下方，祖魯王都裡的人影密密麻麻，淩霄號懸了四天，他們就跪了四天。從最初的驚恐、哭喊，到後來的沉默、死寂，再到現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馴服。
恩科西握著權杖，指節發白。
沈劍推門進來，看了他一眼，說：“王爺要見你。走吧。”
恩科西沒有動。
沈劍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還在想夏卡的事？”
恩科西的聲音像含了沙：“沈將軍，我們打了這麼多仗，死了這麼多人。我父王的頭被西卡索砍下來掛在寨門上，姆卡叔叔替我擋刀死在河邊，我拖著斷腿爬了兩天兩夜。我來這裡，是為了蕩平祖魯，殺了夏卡。可現在——夏卡活著，祖魯還在。他們隻是跪了幾天，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沈劍沉默了片刻，說：“王爺要見你。這些話，你跟他說。”
恩科西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艙門。
淩霄號，指揮艙。
唐伯虎坐在長桌後麵，麵前的桌上攤著祖魯歸附協議的草稿。秦良玉坐在旁邊，正在用筆修改幾個措辭。
副官推門進來：“王爺，恩科西到了。”
唐伯虎抬起頭，把手裡的筆放下：“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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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科西走進指揮艙。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權杖握在右手，指節發白。走到唐伯虎麵前，他單膝跪地，行了大明軍禮。
“王爺。”
唐伯虎看了他幾秒，然後說：“起來，坐下。”
恩科西站起來，坐到唐伯虎對麵的椅子上。秦良玉起身去倒茶，把空間留給他們。
唐伯虎開門見山：“你不高興。”
恩科西沒有否認：“王爺，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夏卡活著。不明白為什麼要接受祖魯投降。我們明明可以打下王都，殺了夏卡，把祖魯人打散。為什麼？”
唐伯虎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恩科西，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王爺請問。”
“你恨夏卡嗎？”
恩科西的眼睛裡像有火在燒：“恨。他殺了我父王，燒了王寨，擄了我的子民。我恨不得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唐伯虎點了點頭：“恨。應該恨。我再問你——你想讓祖魯人滅族嗎？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殺光？”
恩科西愣了一下，搖頭：“我沒想過要殺女人和孩子。我說的是蕩平祖魯——打垮他們的軍隊，殺了夏卡和他的將領。”
唐伯虎說：“好。那第三個問題——殺了夏卡，祖魯人就會服你嗎？”
恩科西遲疑了。
唐伯虎替他說：“不會。殺了夏卡，祖魯人會恨你。他們會跑，跑到北邊的山裡，藏在林子裡，跟你打十年、二十年的遊擊。你今天殺一個牧人，明天燒你一個村莊，後天搶你幾頭牛。你抓不住他們，因為他們分散在幾百裡的山林裡。你不可能派兵去搜每一座山、每一條溝。”
他站起來，走到舷窗前，指著下方的祖魯王都。
“你看下麵。五萬多人。你殺了夏卡，這五萬多人不會消失。他們會變成五萬多顆仇恨的種子，撒在這片土地上。你的子民以後出門放牛，都要擔心山上會不會飛出一支長矛。你願意過那樣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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