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疆說：“那是你爺爺的船。”
糖寶歪著腦袋：“爺爺？爺爺是什麼？”
唐振疆笑了：“爺爺就是爹的爹。”
糖寶想了想，又問：“那爹的爹來了，會給我帶好吃的嗎？”
唐振疆哈哈大笑：“會的。你爺爺最疼小孩了。”
艙門打開，唐伯虎第一個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親王常服，頭發比三年前白了一些，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腳步依然穩健。秦良玉跟在他身後，一身戎裝，腰間佩著短銃。
唐振疆看到父母，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把糖寶從肩上放下來，交給趕到的張禪兒，然後大步走上前，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明的軍禮。
“爹，娘，兒子不孝。三年沒回去看你們。”
唐伯虎彎腰扶他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唐振疆黑了，瘦了，但肩膀更寬了，下巴的線條更硬了。他穿著一身大明宣慰使的官服，腰間佩著短銃，胸前掛著幾枚勳章。整個人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從前一樣，亮得像兩顆星星。
更讓唐伯虎注意的是唐振疆身上的氣勢——那是一種經曆了無數次廝殺、無數次勝利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殺氣與威壓。北美土著稱他為“戰神”，不是沒有道理的。
“瘦了。”唐伯虎說。
“但壯了。”秦良玉接過話，上前一步，捧起唐振疆的臉，看了又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黑了，瘦了，但壯了。好。好。”
唐振疆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但他很快用袖子擦掉，轉身從張禪兒手裡接過糖寶，舉到唐伯虎和秦良玉麵前。
“爹，娘，這是你們的孫子。小名糖寶，大名還沒取，就等著你們來呢。”
唐伯虎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圓滾滾、粉嘟嘟的小男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看著自己，小嘴裡含著一根手指，憨態可掬。
秦良玉也愣住了，然後眼眶更紅了，伸手想抱，又怕嚇著孩子。
“振疆，這孩子……多大了？”秦良玉的聲音都在發抖。
張禪兒走上前來，笑著說：“娘，糖寶兩歲了。他出生的時候，振疆說，孩子的名字一定要等爹娘來了再取。所以一直隻有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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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終於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糖寶的臉。糖寶沒有躲，反而好奇地看著這個穿著戎裝、眼圈發紅的陌生女人。
“糖寶，這是你奶奶。”張禪兒在旁邊說。
糖寶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奶奶。”
秦良玉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唐伯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掉淚。他伸出手，把糖寶從唐振疆手裡接過來，抱在懷裡。
糖寶看著這個頭發花白、穿著藍袍子的老頭，一點也不怕，反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唐伯虎的臉上摸了一把。
“你是爺爺嗎？”糖寶問。
唐伯虎笑了：“對，我是爺爺。”
“爺爺，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唐伯虎大笑，從懷裡摸出一塊從京師帶來的桂花糕，遞給糖寶。糖寶接過去，塞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含混不清地說：“好次……好次……”
滿堂大笑。
張禪兒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給唐伯虎和秦良玉行了大禮：“爹，娘，一路辛苦。”
秦良玉拉起張禪兒的手，看著她。張禪兒比三年前也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臉上帶著笑，眼神清亮，多了幾分乾練和沉穩。做了母親之後，她身上的氣質也變了，多了幾分溫柔和從容。
“禪兒，辛苦你了。”秦良玉說。
張禪兒搖頭：“不辛苦。振疆才辛苦。娘，你們一路飛了這麼久，先進城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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